「可你又為何要編造那怪物的身世?」
刀疤中年男子看了看村口,
「我記得他是十多年前,被那瘋女人從山裡撿回來的吧。」
「這事我當然記得。」
老嫗嘆了口氣,
「當時寨子裡所有人都沒想到,那瘋女人的話竟然是真的。」
「她這種胡話,那時候誰會相信?」
刀疤中年男子點了點頭,
「那晚流星墜地,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我記得,當時在寨子裡都能隱隱感覺到遠處傳來的震動。
第二天,寨子裡一些年輕人攛掇著要去流星墜地的方向看看,當時那瘋女人的兒子剛剛夭折不久,不知道怎麼的,也跟著去了。
後來,他們竟然走散了,其他人回來的時候,那女人沒有跟著回來。
到了第二天,她還是沒有回來,孤身一人在山裡過夜,是非常危險的。
我們都以為她已經死在了山里,進了野獸的肚子。
結果又過了兩天之後,她居然背著一個小男孩回來了。」
「老身還記得,當日她口口聲聲說,和同伴走散之後,她非常害怕,不知怎麼,又走到了流星墜地砸出的那個大坑附近。」
老嫗繼續道,
「結果,親眼見到坑底憑空出現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小男孩。
這小男孩與她剛剛夭折的兒子年齡相仿,她覺得這是上天垂憐,天降流星又賜給她一個兒子。
她背著這個小男孩,在山裡走了好幾天,終於回到了寨子。
當時寨子裡根本沒人相信她的話,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因為兒子夭折,得了失心瘋。
也正是這個時候,寨子裡的人開始叫她瘋女人。
那小男孩呆呆傻傻的,還不會說話,但生得五官端正,身上的衣服也非常好,那材質見都沒見過,做工也很精細。
老身當時以為,會不會是哪個大戶人家走失的痴呆兒。
當時還是思慮不周啊。
一個痴呆兒,哪有本事獨自一人穿過至少數十里的深山,走到那個大坑附近?
一個女人背著一個小男孩,也幾乎不可能在猛獸出沒的大山里走上好幾天,毫髮無損回到寨子裡。
當時那瘋女人說,她背著小男孩回來的一路上,沒有碰到任何猛獸,一次也沒有。
寨子裡的人都只覺得她是運氣好,沒往別處去想。
現在想來,再正常不過了。
野獸對危險的感知多敏銳啊,我們看不出那小男孩有什麼不對,那些猛獸早就嗅到危險的味道了。
它們怎麼可能敢靠近那小男孩?」
「是啊,那日的場景,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刀疤中年男子此刻想起,仍然心有餘悸,
「太可怕了,你我都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當年也曾在江湖上見過頂尖高手出手。
可就算是頂尖高手,只怕在那怪物面前,也毫無還手之力,與那些追到這裡的仇家下場不會有任何區別。
那些人究竟是怎麼死的,我一直沒弄明白。
他明明連手都沒動,只是從身邊走過,那些人居然就直接倒地身亡了,身上連傷口都沒有。
更可怕的是,這怪物居然殺都殺不死,那從後面捅穿他身體的那一刀,明明就是致命傷啊。
他竟然仍能行動如常,那刀自己退出傷口之後,連血都不流。
事後也沒有經過任何治療,就這麼好了,連疤痕都沒留下,那可是致命傷啊!
這不是武功,是鬼神之力!
瘋女人沒有說謊,是我們誤會她了。
當年那小男孩,應該真的是憑空出現在流星砸出的大坑底部。
他根本就不是人,是鬼神、是妖怪!」
「老身為何要將那怪物真正的來歷告訴這些外人?」
老嫗冷哼一聲,
「無論怎麼說,他對我們寨子都是有救命之恩的。
即使在他離開寨子那天,老身也明顯能感覺到,他對我們沒有惡意。
那怪物雖非瘋女人親生,但她是真把他當兒子養大的。
說是她的兒子,絕對受得起。
三年前,那麼多仇家被怪物殺死在這裡,終究是個隱患,讓這幫人知道也好。
反正,在我講給這女人的故事裡,你我已經死了。
咱們的仇家要是從這女人口中得知這個故事,想不開要找死,就讓他們去找那怪物吧!」
。。。
臨淄,一間高檔客棧內。
「小姐,我打聽到了。」
丫鬟走進房間,向青衣女子匯報,
「城內一家叫怡情別館的青樓,那老鴇姓馬,在半年前買入了一名女子,名叫馬翹兒。
據傳這馬翹兒不但長得十分美貌,還擅長詩賦琴棋,如今已是怡情別館的紅牌花魁。」
「我讓你買的兩套男裝,買到了嗎?」
青衣女子問道。
「都買好了。」
丫鬟點了點頭,
「一套按小姐的身材,一套按我的身材買的。
小姐,你讓我打聽青樓女子,又讓我買男裝。。。不會是想,女扮男裝逛青樓吧?」
「真聰明,不愧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
青衣女子輕笑起來,
「天色已經不早了,抓緊時間換衣服,咱們去怡情別館!」
。。。
當晚。
怡情別館,一間高檔包房內。
「奴家這首曲子,是否能入得了王公子的耳?」
一曲彈罷,馬翹兒起身向對面的公子行了個萬福。
雖說被賣入青樓不過半年,馬翹兒也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不問世事的閨中女子了。
在臨淄,彈得一手好琴,還會作詩的青樓女子雖不多,但還是有的。
可才藝比她更好的,沒她年輕貌美,比她更漂亮的,又沒有拿得出手的才藝。
入行短短數月,馬翹兒在臨淄就打出了名氣,成了怡情別館的紅牌花魁。
接待的客人多了,看男人的眼光自然不是閨閣女子可比。
眼前這位「公子」雖然刻意粗著嗓子說話,但她還是能聽出不對。
定睛一看,對方根本沒有喉結,面容也缺了些男子的陽剛之氣。
這分明就是一位女子,在女扮男裝。
「翹兒姑娘琴聲中的意境,不像是風塵女子能彈奏出來的。」
「王公子」似乎還在回味剛才的琴聲,
「想來也曾是大戶人家的女兒,不知為何淪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