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練出外家內力的高手其實並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師徒傳承，更不是什麼門派培養出來的。」
陸辰看了看薛亭，
「這些人練的，根本就是江湖上，甚至軍中到處都有流傳的武功。
能不能由外而內練出氣感，練成外家內力，其實全憑資質天賦。
薛卿，你自己怎麼習得內家功法，孤已經知曉，你可知江湖上內家功法是如何傳承的？
可有成氣候的武林門派，專門教授弟子內家功法？」
「殿下，臣在江湖上也闖蕩過十餘年，從未聽說過真正意義上的武林門派。」
薛亭仔細想了想，
「想要修練內家功法，僅憑資質是不行的。
內家功法不是大路貨，除了少數人是得到秘籍自己修練的，通常都有師徒傳承。
但內家功法對個人資質要求苛刻，極難練出成果。
臣的弟子中，也有兩人被臣寄予厚望，希望他們能練出內力，將來繼承臣的衣缽。
可惜天不從人願，他們修練雖然非常努力，卻無半點成果。
練不出內力，如今也只是普通江湖好手的水平。
錦衣衛的另外幾位供奉，也與臣的情況一般無二。
當年在江湖上，臣只遇到過一次同為內家高手的師徒。
那位高手鬚髮皆白，看起來已經年過花甲，身邊帶著十多名弟子，年齡大概從十幾歲到四五十歲不等。
但這些弟子除了稱呼白髮老者為師尊，還稱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為大師兄。
當時臣就覺得有些奇怪，後來見他們與人動手，才知那位「大師兄」也是一位內家高手。
臣以為，那位白髮老者應該是收了至少十幾個徒弟，其中一人練出了內力，成了他的衣缽傳人。
若是真能連續幾代傳下去，也就算是開山立派了。
但實際上，那位「大師兄」未必能有他師父那樣的運氣，將來還能再收到一個能練出內力的傳人。
如果收不到，傳承也就斷了，成不了真正的門派。」
「還真是這樣，內家功法傳承如此困難，想要形成真正的武林門派也難。」
陸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很多內家功法早就該失傳了啊，這些沒有門派傳承的內家高手，又是怎麼出現的？
難不成都如薛卿一般，照著秘籍自己練的？」
「殿下，能練出內力的人雖少，但練過內家功法的人可不少啊。」
薛亭解釋道，
「就比如臣的幾個弟子，他們是得傳了完整的功法的。
他們自己雖然練不成，但他們也會將這套功法傳給他們的後人。
說不定哪一代後人之中，就會出現一個資質過人者，重新依靠這套功法練出內力。
這些功法並不會因為某一代沒有傳承人而失傳。
臣認識的好幾位內家高手，修練的都是家傳功法。
但其實，他們家往上數好幾代，都沒有出過內家高手。
真正能連續傳承，每一代都有弟子能練出內力的武林門派，不敢說一定沒有，但就算有，也絕對非常少。
這些隔了好幾代人才出一個的內家高手，與原來的師承關係多半早就斷了。
即使沒完全斷，關係應該也已經非常淡，算不上同一個門派。」
難怪！
聽了薛亭的話，陸辰才終於想明白，為何自己穿越以來接觸到的、聽說過的內功高手，背後都沒有師門撐腰。
因為他們之中的大多數，都不是師徒間直接傳承的。
雖然沒有師門做靠山，但也沒有什麼門規能約束他們。
如何選擇自己的路，完全由他們自己的意志決定。
有道是，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陸辰當初與內家高手「過山風」交過手，親身感受過對方的實力。
此人若是沒有受傷，哪怕面對數十名普通江湖好手圍攻，也能從容脫身，甚至有反殺的可能。
外家高手「鬼見愁」更是憑著一口重達二十七斤的長刀，反向壓制二十名錦衣衛，連殺數人。
還是在百名披甲持盾的明軍圍攻之下，才終於被擒獲。
內功高手擁有遠超常人的強大個人武力，怎會甘心做個普通人！
現在是大明朝，地方上的治安依靠的是衙門的捕快、巡檢司的弓兵。
他們哪裡是這些內功高手的對手，不出動百人級別的正規軍，根本拿不下對方。
可正規軍，又怎麼可能輕易出動。
也就是說，這些練出了內力的高手，即使在江湖上無法無天，作奸犯科，只要不捅出讓朝廷出動軍隊圍剿的大簍子，基本上就不會被制裁。
這些人之中有仗著一身武藝做江洋大盜的，比如「過山風」、「鬼見愁」。
有組建幫派，成為黑道大佬的。
襄陽府、南陽府一帶的大型幫派長樂會，就是由三位內功高手聯手組建的。
也有像薛亭這樣投效朝廷，被錦衣衛、東廠、御馬監招攬，受領一個虛銜，成為供奉的。
除此之外，應該還有一些高手在做別的什麼事，只是自己還沒接觸到罷了。
他們若是投效朝廷，雖然待遇優厚，還能掛上六品到四品不等的虛銜，地位尊崇。
但同時也要守規矩，受人約束，無法隨心所欲。
按照陸炳私下告訴自己的信息，在沒有任務的情況下，這些供奉甚至不被允許隨意離開京師。
平心而論，站在這些出身草莽的內功高手的立場，與其投效朝廷，還真不如在江湖上獨來獨往、隨心所欲，
又或是成為幫會大佬，在地方上作威作福來得痛快。
弄明白了外家高手和內家高手是怎麼來的，陸辰卻越發覺得有哪裡不對。
外家高手的出現，根本沒有規律可言，功法是大路貨，能不能練成全憑資質。
這是符合古典小說，比如《三國演義》、《水滸傳》設定的，那些三國猛將、梁山好漢，也並不是習練了什麼絕世武功。
他們能成為大高手，應該就是依靠個人資質。
難道說，自己目前所在的這個位面，其實並非基於真實歷史的平行位面，而是一個基於某部古典小說的位面？
可是，無論是三國演義、水滸傳，還是同時期的其它古典小說，都還沒有出現內功的概念，只有外家高手啊！
這些內家高手，又是怎麼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