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看來是被人救了!
薛亭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寬大的馬車車廂之中。
這種大型馬車他見過也乘過,京師很多達官貴人、富商巨賈都有。
投效朝廷,在錦衣衛做供奉,待遇是非常優厚的。
掛著正四品錦衣衛指揮僉事虛銜的薛亭,其實也有能力置辦一輛。
只不過,身為一位內家大高手,薛亭平時出行更喜歡騎馬而非乘坐馬車。
「你終於醒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在京師這幾年,來自大明兩京十三省的官員,薛亭幾乎都見過,也聽過他們說話。
此人說的雖然是北方官話,但還是能聽出帶有明顯的嶺南口音。
薛亭轉過頭來,剛才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素色長衫的青年男子,看上去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
「多謝閣下相救。」
薛亭用手在車廂地板上借了借力,勉強坐了起來,向對方拱手道,
「敢問閣下高姓大名,薛某日後定有重謝。」
「見到有人暈倒在路邊,豈能袖手旁觀。」
青年男子笑道,
「趙某不過是順手為之罷了,薛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薛大人勿怪,你的腰牌趙某已經看到了。」
「原來是趙兄弟,既已看到薛某腰牌,我也不瞞你。」
薛亭也沒有在意,
「薛某來山西地界,乃是奉旨辦差。
此番不慎受傷,行動有所不便,可否再勞煩趙兄弟送我出太原府地界?
待薛某返回京師,定會將趙兄弟的功勞向朝廷稟明。」
「恕趙某直言,薛大人如今最需要的,是找個地方安心養傷。」
青年男子似乎考慮了一下,
「趙某在薛大人昏迷之時,已經檢查過你的傷勢。
你受的是內傷,臟腑傷得很重,若不是你內力深厚,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實在不宜繼續舟車勞頓。
趙某如今正前往平定州,送你出井陘關,去真定府倒也不難。
可薛大人如今的身體狀況,再要強行趕路,恐怕傷勢還會繼續加重。
此地距離太原城不遠,不如讓趙某送你過去,以薛大人錦衣衛指揮僉事的身份,定能得到最好的醫治。」
「不,不能去太原城。」
薛亭連忙搖頭,不過很快又想到了什麼,
「你怎麼會知道我受的是內傷?
還知道我內力深厚?
難道。。。?」
「不瞞薛大人,趙某也略通內家功法。」
青年男子輕輕嘆了口氣,
「趙某修練功法不足半月,就找到了氣感,練出了一絲內力。
那時候,幾位同樣修練內家功法的好友還曾誇讚趙某資質不凡。
可惜在那之後,趙某無論如何努力修練,都再也無法寸進,時至今日,仍然只有當初練出的那一絲內力。
如今看來,趙某修練內家功法的資質,其實很是平庸,甚至可以說很差。
趙某認識的幾位內家高手,修練速度雖然有快有慢,但也沒有誰的修為是一直停留在剛剛找到氣感時的狀態。」
「不對啊!」
聽到青年男子的話,薛亭皺起了眉頭,
「薛某接觸過的內家高手少說也有十幾位,修練兩三個月就能找到氣感的,都已經能稱得上是資質不凡了。
趙兄弟修練半個月就找到氣感,練出了一絲內力,這樣的速度,薛某聞所未聞,稱一聲習武天才都當得起。
怎麼可能,就此再無寸進了呢?
恕薛某直言,要麼是趙兄弟修練的功法有問題,要麼乾脆就是練錯了!
這太原城,薛某不能去,趙兄弟也別問為什麼,還是送我去真定府吧。
若是趙兄弟信得過薛某,不妨將你修練的功法告知。
薛某習練內家功法已有二十餘年,除了自己修練的功法,也還知曉好幾種不同的功法。
說不定能幫趙兄弟找到突破瓶頸之法,就當是報答相救之恩了。」
。。。
陽曲縣。
縣城附近,一座臨時搭建的軍營之中。
「父親,還沒找到那逃走的錦衣衛嗎?」
李大禮走進營帳,
「此人受傷如此之重,沒了馬匹,還能逃到哪裡去?」
「沿著官道向兩個不同方向搜索的人,都走出二十里地了,查驗了遇到的所有商隊、行人,還是沒能找到。」
張寅臉上帶著一絲憂色,
「既如此,就只剩逃進山里這一個可能了。
這山里到處都是懸崖深谷,人能通行的小路不多,找了這麼久,也該找到了。
就怕他已經在哪裡失足掉落懸崖,要找到屍體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夜探府邸被發現之後,此人竟然能從父親手下逃脫,足見武功高強。」
李大禮面露疑惑,
「錦衣衛之中,竟然會有這樣的高手?」
「你以為所有的內功高手,都在江湖上嗎?
歷朝歷代,都有一些高手是願意投效朝廷的。
據為父所知,錦衣衛、東廠、還有大內的騰驤四衛,都從江湖上收羅了一些內功高手。
這些高手被稱為「供奉」,待遇非常優厚,身上還有朝廷賞賜的武官虛銜。
此人應該就是隸屬錦衣衛的一位「供奉」。」
張寅點了點頭,
「騙開城門之時,他使用的是錦衣衛指揮僉事的腰牌。
這可是正四品的堂上官,在錦衣衛之中,地位僅次於指揮使和指揮同知。
能有這樣的品級,應該是錦衣衛「供奉」之中最強的幾位之一了。
此人內力可不弱,差不多有我二十年前的水平。
能派他來太原的,應該只有錦衣衛指揮使陸炳。
此人已經認出了我的真正身份,若讓他逃出太原府,咱們就只能提前舉事了!
無論如何,都要將他找出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
同一時間。
二十里外的官道上。
「咱們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那人會不會沒走官道?
遇到的所有商隊,咱們都仔細檢查過了,確實沒有嘛。」
一名披甲騎士向同伴抱怨道,
「說不定就是逃進了山里,已經掉落懸崖摔死了!」
「你說,那人會不會藏在趙護法的隊伍里?」
另一名騎士突然冒出一句話,
「別忘了,咱們還遇到了趙護法帶人從關外回來,那支隊伍可沒檢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