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麼呢?!」
披甲騎士瞪了同伴一眼,
「趙護法親口說了,沒見到咱們要找的人。
他是我教的右護法,地位僅次於教主和左護法,那支隊伍里,也全都是我教的自己人!
怎麼可能藏匿教主要找的人?
雖說咱們是直屬教主的親衛,不歸趙護法節制。
可要是趙護法在教主面前告咱們一狀,這冒犯尊長的罪過,誰來承擔?
是你還是我?」
「可是,教主的命令是搜查路上遇到的每一支隊伍。」
另一名騎士還是有些不放心,
「咱們遇到了趙護法的事,瞞著不報上去,真的沒問題嗎?」
「報上去?」
披甲騎士看著同伴,搖了搖頭,
「教主要是問起來,為何沒有搜查趙護法的車隊,你我如何解釋?
搜查車隊,會得罪趙護法,不搜查,是違抗教主的命令!
無論怎麼做,你我都有罪過!
最好的辦法,就是當做沒遇到,反正那人也不可能藏在車隊裡!」
。。。
「百戶大人。」
一名校尉向湯哲報告,
「車馬行的人說,王子岩雇他們的車,是要過井陘關去真定府。
薛大人與我等約定的,夜探太原左衛指揮使府的日子,已經過去好幾天。
照理說,薛大人早該尋著咱們留下的暗記來平定州了,到今天還沒見到人,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
「意外?」
湯哲笑了起來,
「薛大人武功高強,咱們幾個加在一塊,也不夠他一隻手打的,怎麼可能有什麼意外?
當初在臨清圍捕江洋大盜「鬼見愁」之時,咱們雖然是後來才跟著殿下趕到的現場,但當時的慘狀,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高若朴和沈追帶著二十個兄弟,不但攔不住「鬼見愁」,還被對方連殺七人!
還是孫公公帶著平山衛的百人隊趕到,才保住了他們的命。
即使面對百名披甲持盾的士兵圍攻,那「鬼見愁」也是在殺死九名士兵之後,才終於被擒獲。
為了抓捕這江洋大盜,可是搭上了十六條人命的!
我聽殿下親口說過,薛大人的武功與那「鬼見愁」雖然是完全不同的路數,但真要動手生死相搏,誰能活下來還未可知。
當日抓捕那「鬼見愁」,殿下可是預先設局,將他引到了無處可逃的死地。
若非如此,就算是百人隊圍攻,只怕也會被他逃脫。
一個衛所指揮使的府邸,頂多也就幾十名親兵,他們也不可能事先設伏。
薛大人的武功不在那「鬼見愁」之下,頂多也就是沒能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怎麼也不可能出意外啊!
今天還沒來平定州與我等匯合,可能是有什麼發現,在繼續調查。
也可能是沒能找到我們留下的暗記。
王子岩應該已經取到了段朝用煉丹所需的藥物,如今是要回京師了,咱們還是繼續跟上去為好。
薛大人既然沒到,咱們也不等了。
留下暗記,讓他看到之後,直接回京向殿下復命。」
。。。
平定州,一座民宅內。
「這東西果真神奇。」
青年男子將一根能伸縮的銅管拿在手中把玩,
「薛大人可否告訴趙某,此物是從何處得來?」
「不瞞趙兄弟,此物名為「千里鏡」,乃是當今天子親弟,郢王殿下所賜。」
薛亭半靠在躺椅上,輕聲回答道。
重傷之下,又連續在馬車上顛簸了幾天,薛亭的身體狀況比剛剛獲救之時更加虛弱,別說與人動手,連靠自己的力量站起,都已經非常困難。
「郢王?」
青年男子微微一愣,
「薛大人可知,郢王殿下又是從何處得到此物?」
「這支千里鏡,其實是仿品。」
薛亭稍微猶豫了一下,
「聽說最早的樣品,是西洋番人從海外販到大明的,非常稀罕。
有人重金購得,獻與郢王殿下。
殿下得到此物之後,命高手匠人仿製了一些。
獲賜此物的,也並非只有薛某一人。」
「如此神奇之物,難怪連堂堂監國親王也要命人仿製。」
青年男子語氣平靜,但握著單筒望遠鏡的手,卻在暗暗用力。
當初分道揚鑣之時,那女人是怎麼答應自己的?
她掌握的來自後世的知識,只會用來賺錢,絕不會引入超越時代的軍事技術,提高本位面土著的軍備能力!
可這望遠鏡,又是怎麼回事?!
西洋人販運到大明的?
這話術也就騙騙本位面的土著罷了。
望遠鏡確實在明末就有了,但不是在嘉靖朝,而是萬曆朝後期!
如今距離歐洲人發明望遠鏡,都還有好幾十年呢!
這單筒望遠鏡,分明就是那女人弄出來的!
如今可好?
有人將這稀罕玩意獻給了郢王!
他可是皇帝的親弟弟,如今還在京師輔佐太子監國!
現在郢王剛剛拿到手不久,可能還只是當作玩物,仿製了一些,也只用來賞賜親信。
可這東西在戰場上的作用一目了然,就算郢王自己意識不到,也會有獲賜望遠鏡的親信向他進言。
自己搞出瞭望遠鏡,現在都還只是自用呢!
原本還想著,等到彌勒教起事之時再下發給將領。
她這麼一搞,明軍將領之中,說不定會更早普及望遠鏡!
光是望遠鏡也就罷了,就怕她還搞出了別的什麼!
不行!
那女人的承諾太不靠譜了!
等成功奪取了李家父子的基業,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她找出來!
若是她願意留在自己身邊輔佐,也就罷了。
否則,就別怪自己不念當年共患難的香火情了!
「薛大人,連日車馬勞頓,咱們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就出發前往井陘關。」
放下望遠鏡,青年男子看向躺椅上的薛亭,
「這幾日,薛大人可有看出,趙某修練的功法,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薛某生平所知的幾種內家功法,雖然運轉所用到的經脈各不相同,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
薛亭的精神似乎振作了些,用手輕輕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位置,
「無論哪一種功法,修練內力之時,都是從丹田開始,以任督二脈為核心。
內力在經脈之中完成大循環之後,最後也會重新匯集到丹田。
每完成一個大循環,內力都會得到一絲增強,雖然幾乎少到感覺不到,但能積少成多。
但趙兄弟所練的功法,則完全不同!
要不是你真的練出了氣感,有了一絲內力,薛某根本不會相信,這世上竟有如此怪異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