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樊繼祖早就在朔州準備了鴻門宴。
張寅一到朔州,就有可能直接被拿下。
若真是如此,此次平叛可就容易多了。
因為自己的操作,山西如今的局面應該比兵部設想的兩種局面都要好。
不過,要平定太原左衛和黑木崖的教匪,光憑太原周邊的軍隊是不夠的,還是需要樊繼祖出動大軍才行。
雖然因為自己,局面已經有所不同,但兵部的兩種應對之策,仍然是適用的。
陸辰滿意地拿起硃筆,在票擬上寫了一個「可」字。
將奏摺交給小宦官,讓其送去內閣值房之後,陸辰拿起茶杯細細品了兩口。
或許要不了幾天,自己就能見到樊繼祖的請功奏摺了。
。。。
同一時間。
太原,山西巡撫衙門。
「怎麼回事,太原左衛的兵營好像並沒有什麼動靜啊!」
經過一夜閉門加固城防、緊急備戰之後,劉臬原本以為,只要天一亮,太原左衛在城外的四千多叛軍就會對太原城發起進攻。
昨日剿滅太原左衛在城內的六百士兵,官軍也有不少傷亡。
如今還能上城牆守城的正規軍,也就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還要顧及太原八座城門。
面對三倍敵軍的猛攻,壓力還是不小的。
劉臬已經仔細問過馬逸和駱聞遠,太原前衛和右衛的真實兵力。
雖然衛所旗軍缺額早已是常態,但到了此時,兩位指揮使也不敢隱瞞,說出了手下的真實兵力。
兩衛加在一起,人數也不如滿員的太原左衛多,如今除了城內的部分,城外連三千人都不到。
既然如此,劉臬也絕了主動出擊的念頭,做好了死守待援的準備。
可是,預料之中的攻城戰並沒有發生,太原左衛的大軍連影子都沒看到!
派人用吊籃下了城牆,悄悄去幾里外的太原左衛軍營查看後,竟然回報軍營和平常一樣,沒有異常,甚至還有旗軍在操練。
「巡撫大人,昨日那李同攜妾室逃出城之後,會不會根本就沒去太原左衛軍營?」
范聞達突然開口,
「若真是如此,太原左衛在城外的人,很可能還不知道到城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如此放鬆警惕,咱們或許可以攻其不備,將其一舉剿滅!」
「范大人,咱們拿什麼去剿?」
歐陽宏連忙反對,
「城內就這點兵力,主動出擊一旦有失,則太原危矣。
難道派城外太原前衛、右衛的人去?
太原三衛都是世代駐守太原,彼此沾親帶故者眾多,城內兵丁有巡撫標營和錦衣衛監督,守城還問題不大。
若是讓城外那兩千多人去主動進攻太原左衛,會發生什麼,可就不好說了。
如此規模的教匪叛亂,只要守住了太原城,便是大功一件。
要是出了差錯,丟了太原城,咱們就是大明的罪人!」
「范大人,歐陽千戶的話很有道理,主動出擊雖有可能立下平叛奇功,可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劉臬沉思片刻,終於開口,
「本官乃山西巡撫,絕不能因為貪功,讓省城落入白蓮教匪之手!
主動出擊斷不可行,讓馬逸和駱聞遠出城,帶太原前衛、右衛旗軍出擊,勝算也不大,還很有可能打草驚蛇。
不如城內以不變應萬變,八門緊閉、斷絕內外消息。
若是有人來城門前詢問,就說晉王府昨日失竊,丟了幾件價值連城的寶貝,王爺震怒,下令旨關閉太原城門,全城搜捕竊賊。
范大人,你既有心主動出擊,本官也不攔著。
本官給你一封蓋了山西巡撫大印的求援信,證明太原左衛發生了叛亂。
你是總督大人身邊的贊畫,大可以此為憑,前往北邊的忻州,以總督大人的名義,調振武衛、鎮西衛南下平叛。
若勝,相信總督大人是不會責怪范大人的。
若敗,就看總督大人將來承不承認授權過范大人便宜行事了。
敢不敢賭這一把,博軍功富貴,范大人自己決定吧。」
「自古富貴險中求!」
范聞達咬了咬牙,
「范某也不想一直做個幕僚。
這一把,范某賭了!」
。。。
朔州,宣大山西總督行台。
「道台大人。」
朔州衛指揮使柴富急匆匆走進大堂,
「末將帶人往南追了二十餘里,到了第一個驛站。
張寅那賊子和手下十餘人,拿著蓋有總督大印的文書,在驛站換了雙馬,一路往南去了。
到了下一個驛站,張寅定會重施故技,一路換雙馬日夜兼程南下,咱們恐怕追不上。」
「山西。。。只怕要亂了!」
山西承宣布政使司右參議、分守冀北道張鎬長嘆了一口氣,
「總督大印遍尋不見,如今終於可以確定,已被張寅那賊子盜走。」
昨天半夜,總督行台後衙突然起火,就在全城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吸引之際,一夥神秘人襲擊了城東的文德門。
這伙賊人雖然只有十餘人,但個個武功高強,身披通常百戶以上軍官才有的精良鐵甲。
其中還有一人武力極其強悍,隨手一招就能打得守軍士卒筋斷骨裂,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守城的五十餘名士兵很快便傷亡慘重,城門被打開。
片刻之後,又有一人從城內策馬而來,與這十餘人匯合一處,策馬出城,消失在夜色之中。
但這,還不是昨晚最大的一件事!
從總督行台後衙起火開始,就沒人見到過樊總督!
直到天亮後清理火場廢墟,才在一片燒焦的瓦礫之下,找到了一具焦屍。
通過總督大人的親隨辨認牙齒,才確認焦屍就是樊繼祖本人。
總督宣府、大同、山西三鎮軍務,掛兵部尚書銜的正二品大員,竟然在任上死於非命!
昨晚那伙賊人襲擊文德門,時間正好是剛剛起火不久,很明顯與放火之人是同夥。
這根本就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
那個最後策馬而來之人,應該就是潛入總督行台後衙,刺殺樊總督的兇手!
後衙的大火,自然也是此人放的。
這伙賊人裝備精良,還人人都有馬匹,不可能是普通人。
由於總督行台的這場大火,全城亂了一夜,很多人都離開了自己的駐地,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確認,那十幾個賊人到底是誰。
一直到清晨,才發現太原左衛指揮使張寅的下榻之處,已經人去樓空。
昨夜的兇手是誰,總算是找到了。
可惜,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