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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我踩到東西了

2026-07-31 13:38:22 作者: 夏墨衍

  溫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側,右手從醫療包里抽出手術刀的動作快到幾乎看不到——食指和中指夾著刀柄,手腕一抖,手術刀化作一道銀線釘出去,刀尖精準地貫穿蛇頭,把它釘在了身後的樹幹上。

  蛇身劇烈地絞扭了幾下,尾巴抽打在樹幹上發出啪啪的聲響,然後不動了。

  「謝了。」陸蕭低頭看了一眼那條還在微微抽搐的蛇,又轉頭看了一眼溫言,嘴角的笑又回來了,「不過你下次出手之前能不能先說一聲?你那手術刀剛才離我耳朵只有五厘米,你要是手抖一下,我現在就少一隻耳朵了。」

  「你在擔心少一隻耳朵?」溫言走到樹幹前,拔下手術刀,用酒精棉片擦拭刀身上的蛇血,動作從容而優雅,仿佛剛才只是削了一個蘋果,「要不是我出手快,你現在已經在抽搐、口吐白沫、全身器官衰竭了。所以你可以說『謝謝你,溫醫生』,我給你三秒鐘。」

  「謝謝你,溫醫生。」

  「遲了。」

  溫言把擦乾淨的手術刀插回醫療包側面的刀鞘里,推了推眼鏡,繼續往前走。

  沈灼在後面對著謝燃咬耳朵:「溫醫生今天有點狠。」

  謝燃同樣咬著耳朵回他:「溫醫生哪天不狠?他只是平時笑眯眯的你沒看出來而已。」

  ---

  隊伍繼續往北推進了一個小時。

  泥濘越來越深,有些地方的積水沒過腳踝,水下是不知道沉積了多少年的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浸了水的海綿上。

  陸蕭在前面停下腳步,舉起左拳做了個停止前進的手勢。所有人瞬間蹲下,槍口指向各自負責的警戒方向,動作整齊得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

  「到外圍了。」陸蕭壓低聲音,用砍刀刀尖撥開面前最後一層枝葉。

  透過枝葉縫隙,工廠的建築輪廓隱約可見。

  「沈灼。」黎默的聲音從隊尾傳來,低沉而簡短。

  沈灼把槍交給謝燃,脫掉所有可能反光的裝備,只帶了一把匕首和一個小型記錄儀。他把作訓服的領口拉緊,把紅髮全部塞進帽子裡,然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樹叢中。

  他趴在工廠外圍的一片腐葉堆里,距離巡邏路線不到十五米。腐葉下面是一層不知道積了多少年的淤泥,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第一隊巡邏兵走過去。兩個人,持AK步槍,步速不緊不慢,嘴裡用某種當地語言在閒聊,一個人還在抽菸。沈灼在記錄儀上按了一下,開始計時。

  第二隊巡邏兵走過去。同樣是兩個人,間隔比第一隊短了一些。沈灼又按了一下。第三隊走過之後他看了眼計時數據——每隊間隔七分鐘,誤差不超過二十秒。

  

  二十分鐘後他回來了。整個人像是從沼澤里撈出來的——頭髮上沾著腐爛的樹葉碎片,臉上糊了一層黑泥,作訓服上爬著三條正在吸血的黑褐色螞蟥。

  「巡邏規律摸清楚了,每七分鐘一隊兩人,沿舊圍牆繞一圈。圍牆東南角有一截塌了但被鐵皮補過,那裡的視野死角最大,可以在巡邏間隙翻進去。」他一邊匯報一邊扯下身上的螞蟥,扯到第三條的時候終於皺了下眉,「這玩意咬人怎麼不疼?」

  「因為它們會分泌麻醉劑和抗凝血酶。」溫言走過來,用酒精棉球按在螞蟥咬出的傷口上,血珠立刻從皮膚上滲出來,順著沈灼的手臂往下淌,「別硬扯,萬一吸盤斷在皮下會感染。下次趴之前先把褲腿紮緊。」

  「還有下次?下次讓謝燃去趴。」

  「我機槍手,你突擊手,偵察本來就是你的活。」謝燃理直氣壯。

  「都閉嘴。」黎默的聲音壓過了所有人,「聽方案。」

  他把防水地圖重新鋪開,手指點在礦場北側的一個位置上:「工廠主建築在礦區中心,外圍有至少三道巡邏線。正面進是不可能的。礦場北側有一個舊通風井,當年法國人用來給地下巷道通風用的,法國殖民檔案里標註了這個位置。從通風井下去,可以直接進入礦場的地下巷道系統,繞過地面所有巡邏線。」

  「通風井的口還在不在?」陸蕭蹲下來看著地圖,「這都幾十年前的東西了,搞不好早就塌了。」

  「塌了就用炸藥炸開。但前提是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摸到通風井口。通風井的位置在北側坡地的岩壁下面,從我們現在的方位過去需要穿過一片沼澤和一段舊排水渠。」

  「沼澤和排水渠,聽起來就很美好。」沈灼把最後一根螞蟥傷口上的棉球扔掉,活動了一下肩膀,「行,走吧。再趴一會兒我身上就該長出蘑菇了。」


  陸蕭重新拿起砍刀開路。隊伍的行進速度明顯放慢了——越接近工廠核心區域,巡邏密度越高,任何不自然的聲響都可能暴露位置。連謝燃都收起了罵罵咧咧,腳步放得很輕,機槍的保險一直開著。

  過了將近四十分鐘,陸蕭終於在一片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岩壁前停下了腳步。他揮刀砍開藤蔓,露出後面鏽跡斑斑的鐵柵欄。

  「找到了。」他壓低聲音,用刀背敲了敲鐵柵欄,鐵鏽簌簌往下掉,「法國人造東西還是實在,幾十年了柵欄還在,雖然鏽得跟餅乾似的。」

  謝燃上前一步,從腰間抽出撬棍,卡進柵欄和岩壁之間的縫隙里。他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繃緊,撬棍慢慢往下壓。鐵柵欄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在安靜的雨林里格外清晰。

  「輕點,輕點——」陸蕭在旁邊盯著,壓低聲音指揮。

  柵欄終於鬆動了。謝燃換了個角度又撬了一次,鐵柵欄被他從岩壁上整個卸了下來。他把它輕輕放在地上,擦了把額頭的汗,剛想咧嘴笑——

  「別動。」

  沈灼的聲音從隊伍最前面傳來。

  所有人同時僵在原地。

  沈灼站在通風井入口前兩步的位置。

  他的右腳踩在一片看似平整的落葉層上,腳底的觸感通過靴底傳上來——硬的,平的,完全不符合腐葉層該有的鬆軟。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黎默。

  「我踩到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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