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倫點了點頭，恭維道："主人，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馬丁收回望向王都方向的視線，搖了搖頭。
"晚點再說。王室的七個聖域連帶著一個公主全部死了，蒙克萊爾大公也死了，王室不可能沒有動作。先迴風吟堡，休息幾天，看看事情的發展。"
他拍了拍阿爾薩斯粗壯的脖頸，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暗銀色的秘銀戒指。
"阿爾薩斯，你以後就在這黑脊山脈生活。"
他將戒指拋向比蒙，對方巨大的前爪在空中一撈，穩穩接住。
"這是枚特殊的空間戒指，可大可小，裡面有一顆通訊水晶，有什麼事我會聯繫你。"
阿爾薩斯低頭看著爪中那枚渺小的戒指，金色豎瞳里映出馬丁的身影。
他沒有立刻將戒指戴上，而是沉默地、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盯著這個人類。
這個趁他重傷之際騙他簽訂心契、但是自己心裡怎麼也恨不起來的人類，不由得鬱悶不已
龐大的身軀在焦黑的砂礫上挪動了一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他想說些什麼，獸人皇子的高傲讓他不屑於向人類解釋情緒，但心契的鎖鏈又讓他無法對這個主人產生實質性的敵意。
最終，他只是從鼻腔里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流，將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飛濺。
馬丁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阿爾薩斯，"他聲音放輕，像是在對一個鬧脾氣的孩子說話，"別不高興。起碼你現在還活著，不是嗎？"
活著。
這個詞像一根刺，扎進阿爾薩斯的意識深處。
五百年封印，五百年等待，好不容易掙脫，卻被四個聖域以命相搏炸成重傷，又被一個人類趁虛而入簽訂心契。
獸人帝國的榮耀，比蒙皇族的尊嚴，全毀在這個"活著"上。
但他確實活著。
心契的鎖鏈在靈魂深處微微震顫，傳遞著主人平穩的心跳。
那心跳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你看，我沒有騙你吧，讓你活著。
阿爾薩斯沉默地將空間戒指套上前爪的利趾，暗銀色的金屬在焦黑的皮肉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轉身，朝著黑脊山脈深處走去，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爪印，像是一串無聲的抗議。
"晚些時候，"馬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會聯繫你。如果王室的人找到這裡，不要硬拼，躲起來，等我消息。"
阿爾薩斯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龐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脊山脈的迷霧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屬於遠古巨獸的腥甜氣息，在焦熱的空氣中緩緩散去。
巴倫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馬丁，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馬丁頭也不回地朝風吟堡方向走去。
"主人，"巴倫快步跟上，壓低聲音，"一頭半神比蒙，就這麼放走了？萬一他掙脫心契……"
"他掙脫不了。"
馬丁打斷他，掌心龍鱗金紋微微發燙，與遠方某道遙遠的脈搏遙相呼應。
"心契綁的是靈魂，不是肉身"。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王室的人？"
"王室現在自顧不暇。"
馬丁躍上一塊岩石，俯瞰遠處。
"七個聖域死了，蒙克萊爾死了，神火下落不明。老國王首先要做的是封鎖消息、穩定局勢，而不是滿世界找兇手。"
他跳下岩石，靴底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吧，先返迴風吟堡，甘道夫，你繼續跟著我，別露面。我總感覺王室會有大動作。"
「老熊，這枚通訊水晶你拿著，你返回獸人王國後，隨時等待我的命令，順便，幫我搜尋一些缺少壽命實力跌落的獸人，，低於傳奇的我不要。」
老熊點了點頭："明白，主人，另外，我會想你的。"
說罷，轉身離去。
馬丁滿臉黑線。
「真是個老小孩，走了，巴倫。」
巴倫展開聖域鬥氣，淡金色光翼在背後凝形，一把撈起馬丁的腰胯，沖天而起，甘道夫緊隨其後。
風吟堡的方向，暮色中只餘一道青黑色的山脊線，像巨獸匍匐的背脊。
王室的使者同時離開王都。
三頭白羽獅鷲排成品字，鞍上騎士身著銀紋輕甲，詔書用防水油布裹了三層，貼在胸口最靠近心臟的位置。
他們本該直撲銀穗城，然而剛掠過北境第一哨塔，領騎腰間的通訊水晶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穿透皮套，在暮色中像一滴凝固的血。
"改道。"水晶那頭是老帕克副手的聲音，沙啞而急促，"不去銀穗城，直接去風吟堡，陛下有新令。"
"風吟堡？"領騎勒住獅鷲韁繩，白羽巨禽發出不滿的嘶鳴，"銀穗子爵不是在銀穗城？"
"銀穗子爵和馬丁•銀穗在風吟堡。"
三頭獅鷲在暮色中急轉，羽翼劃破雲層，朝著與銀穗城相反的方向疾馳。
十分鐘後，風吟堡的輪廓在視野盡頭浮現時，巴倫正將馬丁放下城頭。
馬丁落下後，立刻去見了銀穗子爵，想要將蒙克萊爾大公的事情給他說明，讓他提前做一些準備。
城堡深處的書房裡，壁爐中的火焰噼啪作響，將老爵士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銀穗子爵正對著一幅北境地圖沉思，枯瘦的手指在蒙克萊爾領地的邊界上反覆摩挲，像是要把那片黑色的疆域從羊皮紙上摳下來。
畢竟擁有聖域騎士後，心境又完全不一樣了。
"父親。"馬丁推門而入，聲音壓得很低，"蒙克萊爾大公死了。"
銀穗子爵的手指僵在地圖上。
他緩緩抬頭，此刻臉上的表情不是震驚，竟然是某種久候多時的喜悅。
"大公是怎麼死的？"
"坎達爾大瀑布的遺蹟。七個王室聖域殉爆，連同蒙克萊爾本人，還有他的聖域騎士美爾森，全部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