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億。"
幾乎在槌聲落下的瞬間，北側包廂里那道低沉的聲音再次炸響，這一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砸出了一個天文數字。
"呵，想救人？"
西側包廂里，那個尖銳的聲音冷笑一聲，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一億五千萬。"
價格如同坐了火箭般飆升，雙方你來我往，每一次報價都伴隨著咬牙切齒的恨意或聲嘶力竭的焦急。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馬丁靠在軟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目光在囚籠中那個挺直脊樑的身影與瘋狂跳動的報價牌之間來回遊移。
他很想插手。
一個活著的稱號聖域，如果能收入麾下，對即將南下的他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
但看著那串瘋狂翻滾的數字，他還是望而卻步。
"算了……"他在心裡嘀咕，"這熱鬧，看戲就好。"
不過……
馬丁的目光微微閃動，忽然想起了拍賣師那句"附贈一位重傷的聖域法師"。
既然不能上台，說明已經半死不活，既然是"附贈"，或許……能撿個漏？
他招了招手。
候在一旁的侍女立刻像幽靈般飄上前，躬身低語。
"客人，有什麼事嗎？"
馬丁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商量的口吻。
"你去問問，那個重傷的聖域法師……能不能單獨賣給我？她既然連台都上不了，應該快死了吧？死了可就不值錢了。"
侍女抬起頭，臉上職業化的笑容沒有絲毫波動，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抱歉，客人，既然是綁定銷售，就不能中途做出任何改變。這是黑荊棘的規矩。"
她的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
馬丁聳了聳肩，不再多言。
而前方的競價，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一億八千萬。"
"兩億。"
當那個"兩億"的數字從西側包廂里吼出來時，整個殿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兩億金幣。
足以供養一支十萬人的軍隊整整三年。
馬丁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轉過頭，目光幽幽地看向身側的巴倫，又緩緩移向身旁的甘道夫。
那眼神太過直白，太過赤裸，像是在掂量兩件商品的成色，又像是在盤算，如果把你們兩個賣了，能換幾個億？
巴倫面無表情的臉微微一僵。
甘道夫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渾身汗毛倒豎
"主、主人？"老法師的聲音難得有些發虛，"您……您在看什麼？"
馬丁盯著他們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你們倆，還挺值錢的。"
巴倫："……"
甘道夫："……"
兩人同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馬丁哈哈一笑。
「跟你們開玩笑的。」
兩人：………
最終破曉之劍被他的朋友以三億一千萬的價格成交，這個價格溢價了非常多。
拍賣師看著熱場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
"好了，諸位……"
他拖長了音調，渾濁的眼珠掃過全場，嘴角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熱場也熱了，玩笑也開了，接下來，便是今晚真正的壓軸大戲。"
他故意頓了頓，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世間有神明，諸位皆知，神明的子嗣，喚作神子。那麼……"
他賣關子似的環視四周，一字一頓。
"神子的神子，又該喚作什麼？"
"阿西吧。"
西側包廂里傳來一聲暴躁的呵斥，那人顯然已經等得不耐煩，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
"你能不能別打啞謎？快點說說最後一件商品。"
被喚作"阿西吧"的拍賣師非但不惱，反而呵呵笑了起來。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在燈光下舒展開，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
"好吧，好吧……"
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既然貴客等不及，那我就不賣關子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揮手。
轟隆……
黑曜石祭壇中央，一道青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捲起的狂風將四周的帷幕吹得獵獵作響。
光柱中，緩緩升起一座由風元素結晶打造的透明囚籠。
籠中，一個身影靜靜懸浮，銀白色的長髮在無形的氣流中狂舞，周身纏繞著暗紫色的詛咒鎖鏈，每一根鎖鏈都在不斷侵蝕著他體內的神性光輝。
"最後一件商品……"
阿西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穿透了呼嘯的風聲。
"擁有風之神血脈的次等神裔。"
全場死寂。
"他本該擁有半神之威，御風而行，俯瞰眾生。"
阿西吧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飛濺。
"但可惜……他受到了其他神明的詛咒，實力在不斷跌落，目前……"
他伸出手指，比出一個數字。
"僅有聖域初期。"
風聲中，那神裔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青色的眼眸。
那雙眼眸深處，仿佛藏著一片暴虐的風暴，即便被詛咒侵蝕，依舊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但是……"
阿西吧的話鋒陡然一轉，像是拋出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找到清除詛咒的辦法，諸位可以想像，一個擁有半神實力的次等神裔，是何等的風光？是何等恐怖的戰力？"
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整個殿堂。
"起拍價，一百萬金幣。"
這個價格低得不可思議。
全場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的騷動。
一百萬金幣買一個半神潛力的神裔？這簡直是白送。
但所有人都清楚，那詛咒……恐怕比買十個聖域還要燒錢。
然而，真正讓在場所有人呼吸粗重的，並非他那正在跌落的實力，而是流淌在他血管里的東西，神之血脈。
這血脈本身，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礦藏。
買下他，再安排數千名精心挑選的家族女子，讓他如牲畜般日夜繁衍，以量取勝，總有一兩個後代能承襲那縷神性。
畢竟神裔的成長速度遠超凡人，擁有先天優勢，一旦成功，便意味著家族將誕生屬於自己的半神。
一念及此，全場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的騷動。
那些隱藏在包廂帷幕後的目光，此刻紛紛化作實質，像是要將囚籠中的身影生吞活剝。
馬丁眯起了眼睛，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雙青色的眼眸上。
半神。
次等神裔。
他當然也想要，叫來侍女，將幾枚空間戒指交給她。
「這裡面的東西，你去找評估師看看值多少錢。」
侍女行了一禮，拿著空間戒指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