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
馬丁指尖一頓,茶杯懸在半空。
他緩緩抬眼,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笑意的眸子,此刻終於透出一絲真正的灼熱。
"你手裡還有神器?叫什麼名字,什麼功能?"
大王子韋恩將他的急切盡收眼底,心中暗鬆一口氣,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像是一位終於拿回主動權的主宰,聲音低沉而篤定。
"名為'心之鋼'。"
他伸出手指,在茶几上輕輕一點,仿佛在描繪那件神器的輪廓。
"無品階,無限成長。每一次承受攻擊,每一次浴血搏殺,它都會將傷害轉化為最純粹的生命力,反哺宿主。」
「打得越久,血量越厚,越是瀕死,越是難殺。"
韋恩抬眸,目光越過馬丁,落在門外那道如山嶽般的銀白色身影上,嘴角微微上揚:
"換句話說,這是最適合你那位白銀比蒙的神器。穿上它,白銀比蒙便是真正的……不死戰神。"
馬丁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動心。
能讓半神級戰力再上一個台階的裝備,已經不是金幣可以衡量的戰略資源。
但他臉上那副憊懶的笑容卻紋絲未動,只是輕輕放下茶杯,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不錯。"
他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攤了攤手。
"但殿下的條件,還是差了一點。"
韋恩眉頭緊鎖,臉上的從容險些崩裂。
"馬丁侯爵,那可是神器,這還不能讓你動心?"
"動心是動心。"
馬丁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但我的站隊……可是很貴的,一件神器,還不至於公開站隊。"
他走到門口,回頭瞥了韋恩一眼。
"殿下,這買賣不划算。等您什麼時候準備好了翻倍的籌碼,再來找我吧。"
韋恩臉色鐵青,正要開口……
嗡……
馬丁懷中的通訊水晶忽然亮了起來,急促的藍光打斷了這場僵持。
他低頭瞥了一眼,眉梢微挑,當著大王子的面直接接通。
"大哥,怎麼了?"
水晶那頭,凱爾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疲憊與凝重。
"馬丁,管家卡利亞在城堡內……被殺了,有人滅口,線索斷了。"
馬丁眸光一冷,但語氣依舊平淡。
"沒關係,我早就知道是誰了。"
說著,他似笑非笑地、有意無意地瞥了瞥王宮的方向,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落在了某位端坐王座的老狐狸身上。
"還有,"凱爾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父親駐守的風吟堡,現在防守壓力極大,他不想麻煩你,所以一直沒說,我也是接到家族騎士的密報才得知……馬丁,那邊快撐不住了。"
會客廳內的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馬丁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他攥著通訊水晶的手指微微發白,聲音卻依舊平穩,只是深處藏著一絲連大王子都感到心悸的森寒。
"嗯,我明白了,大哥。這件事你不用擔心。"
"我立刻安排人手去支援父親。"
"謝謝你,馬丁……"凱爾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感激。
"大哥,"馬丁打斷他,語氣柔和了一瞬,隨即重新變得冷硬,"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通訊掛斷。
馬丁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三息。
再抬頭時,那雙眸子裡已是一片肅殺,仿佛換了一個人。
他再次掏出通訊水晶,直接聯繫上了遠在枯脊山脈的甘道夫。
水晶剛一接通,他冰冷的聲音便砸了過去。
"甘道夫,聽好。"
"立刻抽調六位聖域,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北境風吟堡。"
水晶那頭的老法師顯然一愣。
「明白,主人,立刻安排人手。
馬丁聽後,眯起眼睛,一字一頓,聲音里淬著滔天的怒火。
"告訴那六個聖域,到了風吟堡,若獸人還敢進攻,就直接給我滅了。」
「不管是哪個部落,不管背後有沒有獸人王國的影子,更不管是不是獅王艾爾莊森在撐腰。"
"一個字,殺。"
"殺到他們膽寒,殺到他們看到銀穗家族的旗幟就腿軟,殺到整個北境都知道……"
馬丁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面色微變的大王子,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知道我的名字,還敢動我馬丁·銀穗的家人,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通訊水晶的光芒黯淡下去。
會客廳內重歸寂靜,唯有壁爐中的火焰噼啪作響。
韋恩坐在沙發上,看著門口那道背影,忽然覺得自己手中那件"心之鋼",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重的分量。
而馬丁收起水晶,再轉身時,臉上已重新掛上了那副玩味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殺意滔天的惡魔只是錯覺。
"殿下,"他彬彬有禮地躬了躬身,"家中出了點急事,恕不奉陪,您剛才說的那件神器……"
他走到門口,回頭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如果殿下真有誠意,不妨先把神器給我,我得驗驗貨,咱們再談'站隊'的事。"
韋恩身形一頓,隨即緩緩站起身來。
他盯著馬丁看了兩息,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里竟有幾分破釜沉舟的灑脫,仿佛一位終於把全部籌碼推上賭桌的賭徒。
"請留步。"
韋恩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體暗金色的臂鎧,表面流淌著岩漿般的赤紅紋路,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搏動。
僅僅是暴露在空氣中,便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厚重氣息,仿佛連周遭的光線都被其吞噬、碾碎。
"既然馬丁侯爵喜歡這般合作,我同意便是。"
韋恩上前兩步,竟真的將那件"心之鋼"遞了過來。
他的手指在臂鎧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鬆開,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
"契約就不必簽了,我相信侯爵的人品,能讓半神級的白銀比蒙心甘情願追隨,能讓一眾聖域俯首稱臣,這樣的人,不會差一件神器。"
馬丁聽後,只是呵呵一笑。
那笑聲不置可否,既不應承這份讚譽,也不謙遜推辭。
他微微側首,示意巴倫上前。
後者面無表情地接過臂鎧,暗金色的金屬在他掌心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渴望。
"謝殿下信任。"
馬丁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出了莊園,晨風拂面,帶著王都特有的潮濕與喧囂。
巴倫跟在馬丁身側,低頭看了眼手中那件尚有餘溫的神器,忽然開口。
"主人,這位大王子做事……有點意思。"
馬丁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處王宮的尖頂,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確實。奧古斯丁這幾個兒子女兒,真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不過也對,沒有點「真東西」的王子和公主早就夭折了。」
說罷,他從巴倫手中拿過"心之鋼",隨手朝身後一拋。
那枚暗金色的臂鎧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早已等候多時的阿爾薩斯掌中。
半神比蒙低頭看著掌心那件與自己氣息隱隱共鳴的神器,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獠牙。
"穿上。"
馬丁頭也不回地吩咐,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讓我看看,這件神器對你幫助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