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丁的胞弟親王,帶著十二名身著灰袍、氣息晦澀如深淵的老法師,緩緩從廊柱後走出。
親王手中握著一卷泛著血光的禁咒捲軸,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獰笑。
「馬丁·銀穗,你以為帶著一頭半神比蒙,就能在北境橫著走了?」
他抬起手,做了個下斬的手勢:
「一分鐘,足夠了。血龍傭兵團,已經等在外面了。他們手裡那件『黑色切割者』,專治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阿爾薩斯聞言,暴怒更甚,一拳又一拳地轟擊著陣壁,整個城堡都在他的怒火下顫抖!
馬丁卻忽然笑了。
他看著親王,像是在看一個死人,輕輕搖了搖頭。
「一分鐘?」
「你們對半神的力量……一無所知。」
話音未落……
轟隆隆隆……
深水主城的上空,風雪驟然倒卷。
一道比太陽更加耀眼的金色流光,正以超越肉眼捕捉的極限速度,從聖劍湖的方向瘋狂逼近。
那流光所過之處,雲層撕裂,虛空震顫,一股蒼老而暴虐的半神威壓,如同天穹崩塌般,朝著整座城堡碾壓而下。
羅德·拉克索德,到了。
城堡外,風雪驟停。
一道身披血色重甲、背負猙獰龍槍的魁梧身影,自城外谷地沖天而起。
他周身纏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煞之氣,所過之處連雪花都被蒸發成猩紅的霧。
血龍傭兵團團長,查克,半神級強者。
此刻卻面色陰沉地望向那道自遠方疾馳而來的金色流光。
"這下麻煩大了。"
查克低聲咒罵一句,身形一閃,已至萬丈高空。
他手持重型雙刃戰斧,血色的鬥氣在身後凝聚成一頭咆哮的惡龍虛影,冷冷地截住了那道金光。
金光散去,羅德·拉克索德的身影顯露出來。
金髮狂舞,金眸如炬,周身神性光輝流轉,哪有半點先前那具乾屍般的頹敗?
磅礴的半神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與查克的血煞之氣在半空中激烈對沖,竟將整片天穹都撕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
"羅德?"
查克瞳孔微縮,隨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呵呵,你這個老東西,什麼時候竟然恢復了過來?真是可喜可賀啊。"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命令。
"給我一個面子。不管那個馬丁·銀穗用了什麼手段幫你,今天這事,別插手。"
羅德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歪了歪頭,金色的眸子裡滿是譏諷與暴虐。
"查克,幾百年不見,你口氣倒是大了起來,當年你不過是一個在我面前搖尾乞憐的聖域罷了,現在……"
羅德伸出手指,點了點查克的胸口,一字一頓。
"要我給你面子?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
查克臉上的血色瞬間漲紅,周身血煞瘋狂翻湧。
"好好好,來戰吧,羅德。"
"戰就戰,誰怕誰?"
轟……
兩尊半神,在高空中轟然碰撞。
那一刻,仿佛天塌了。
金色的神芒與血色的戰斧虛影瘋狂絞殺,每一次對轟都掀起萬丈氣浪,將雲層撕得粉碎。
龍吟與雷霆在九天之上炸響,衝擊波如漣漪般擴散,深水主城的護城魔法陣被震得自主激活,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城中無數平民驚恐地抬頭,只見高空之上,一金一紅兩道流光瘋狂交錯,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扭曲裂痕。
城堡內,議事廳前。
親王呆呆地望著高空那道熟悉的金色身影,臉上的勝券在握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近乎荒誕的驚恐。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被困在陣中的馬丁,聲音都變了調。
"是你?你竟然治好了羅德?怎麼可能?那種神罰,那種本源潰散……"
"怎麼?"
馬丁站在金色的陣法囚籠中,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笑。
"陛下沒告訴你嗎?"
他攤了攤手,語氣輕鬆。
"哦,我忘了。陛下那種老狐狸,怎麼會把底牌全亮給一條跑腿的狗看呢?"
話音落下,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奧古斯丁的胞弟,堂堂王室親王,此刻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他被他的親哥哥,當成了試探馬丁深淺、消耗其底牌的棄子。
"你……"親王指著馬丁,手指劇烈顫抖。
"別你了。"
馬丁忽然收斂了笑容。
他抬起手,五指虛握,感受著那金色陣法在阿爾薩斯瘋狂轟擊下傳來的震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親王、十二名秘密法師、遠處面色陰晴不定的夜神月,以及那些瑟瑟發抖的脫產士兵。
"一分鐘。"
馬丁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面前那層金色的光幕,發出清脆的"叮"聲。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破陣,還能困住我們一分鐘。"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笑容燦爛得令人毛骨悚然。
"一分鐘後,陣碎。"
"到時候……"
馬丁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九幽寒冰,帶著滔天的殺意與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們都要死。"
"奧古斯丁來了,都留不住你們。"
"我說的。"
"我吃定你們了。"
轟……
仿佛是在印證他的話語,阿爾薩斯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銀白色的身軀驟然膨脹一圈,拳鋒之上凝聚起一團刺目的銀芒,如同一顆墜落的隕星,狠狠砸在了金色陣壁的同一個位置上。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大廳內響起。
那道號稱能困住半神一分鐘的"縛神之陣",表面……赫然出現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痕。
眾人臉色劇變,下意識齊刷刷後退了一步。
親王的額頭,終於滲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