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短短半月之間,除了獸人王國,馬丁已將周邊幾大王國一一拜訪了個遍。
而結果,無一例外,全都乖乖點頭,認下了那三成稅金。
沒有人敢不認。
畢竟,那位提著黃金比蒙挨個登門的年輕侯爵,此刻在各國王室的密談里,已成了比皇帝陛下更令人忌憚的存在。
也記不清從哪天起,馬丁身邊多了一位老傭兵。
灰白的鬍鬚,舊皮甲,整天眯著眼笑呵呵的,看著就是個愛貪杯的油滑老頭。
可只要馬丁一個眼神,他便會立刻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垂手立在一旁。
這一日,馬丁立在營帳前,望著遠方,忽然開口。
"沙拉克,傭兵總公會,就別回去了。以後,安心待在我身邊吧。"
老傭兵先是一怔,隨即彎下腰去,深深行了一禮。
聲音里再無半分先前的油滑,反而透著一股近乎虔誠的恭敬。
"是,主人。"
與之前那個插科打諢、滿口"誤會誤會"的老滑頭相比,判若兩人。
然而,僅過了一周。
這一日深夜,馬丁的通訊水晶忽然亮起。
他拿起來一看,父親,銀穗公爵。
"父親,怎麼了?"
水晶那頭,銀穗公爵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一絲急切。
"馬丁,出大事了。新任國王……遭遇了刺殺。目前情況不明。"
馬丁沉默了一瞬,隨即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嗯,我知道了,父親,事情已經辦完,我這就回來。"
話音落下,通訊掛斷。
馬丁收起水晶,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緩緩浮現出一抹饒有興味的光。
"南境大公,塞拉斯……終於動手了麼。"他輕輕笑了一聲,"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
"阿爾薩斯。"
金色的巨獸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去,瓦倫王都。"
兩道身影裹挾著馬丁沖天而起,金色流光劃破長空,直撲瓦倫王都而去。
高天之上,狂風獵獵。
馬丁閉著眼,任由風壓拂過衣袍,心中卻已在飛速盤算。
其實,他並不在乎艾倫這個新王是死是活。
他甚至不在乎這場刺殺的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他在乎的,從頭到尾只有一件事,他那三成稅金。
艾倫若活著,自然最好。
可若艾倫當真就這麼死了……馬丁緩緩睜開眼,眼底映著下方急速掠過的山川。
那也無妨。
王宮裡還有一位大王子韋恩,艾倫死了,他頂上,不耽擱。
想到這裡,馬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總之,他的稅金,絕不能因為一場國王的刺殺,就打了水漂。
沒過多久,巍峨的瓦倫王都輪廓便清晰出現在馬丁的視野盡頭。
阿爾薩斯攜著沙拉克護在身側,一行人徑直落在王宮寬闊的空地上,全然沒有半分避讓,仿佛踏入自家院落一般。
四周值守的宮廷禁衛聞聲迅速合圍,手持長戈,列成陣列,可所有人都只是緊繃著身子,遲遲沒人敢貿然上前。
馬丁侯爵接連壓服周邊諸國的事跡早已在王都傳遍,連各國王室都要退讓三分,區區禁衛,誰敢主動去觸這個霉頭?
不多時,禁衛軍團長快步從殿內趕來,神色恭謹,對著馬丁深深躬身行禮。
「馬丁侯爵,艾倫陛下想要見您。」
「走吧,帶路。」馬丁語氣平淡。
一行人沿著雕花長廊向內走去,沿途侍立的女僕與侍從瞥見馬丁的身影,無一例外紛紛垂首躬身,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馬丁一行人走遠,腳步聲漸漸消散在迴廊深處,他們才敢悄悄直起身子,彼此交換著忌憚的眼神。
軍團長一路在前引路,心裡暗暗揣測陛下召見這位人物的用意,誰都清楚,此刻王宮暗流洶湧,南境大公塞拉斯的大軍隨時可能壓境,馬丁的到來,足以改變整盤局勢。
軍團長停下腳步,低聲道:「侯爵,陛下就在裡面。」
馬丁微微頷首,抬步徑直踏入寢宮。
殿內門窗緊閉,濃郁的苦澀藥味撲面而來,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奢華精緻的床上,新任國王艾倫虛弱地半靠在軟枕中,臉色慘白如紙,唇色乾裂,胸口纏著層層浸染淡紅血跡的繃帶,整個人氣息微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幾名宮廷藥劑師垂手立在床側,個個面色愁苦,束手無策,見到馬丁走入,連忙齊齊躬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出。
艾倫聽到動靜,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渾濁的目光落在馬丁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忌憚,有急切,更多的是一絲卑微的祈求。
「馬丁侯爵……你終於回來了。」
他嗓音沙啞乾澀,每說一個字都牽扯到傷勢,忍不住劇烈咳嗽兩聲,嘴角溢出一絲細密的血沫。
馬丁神色淡漠,緩步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重傷的國王,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他淡淡開口,直奔核心,沒有絲毫鋪墊:「陛下召我前來,無非是想讓我出手保你王位,對吧?」
艾倫身子一僵,被一語戳破心思,臉上閃過一絲窘迫,隨即苦笑著點頭。
「沒錯。
他死死攥緊被褥,眼中滿是惶恐與不甘。
「我願許諾重賞,只求侯爵出手,攔下塞拉斯,護我坐穩王位。」
馬丁搖了搖頭。
「不夠,稅金加到四成。」
艾倫聽後,眼睛睜大,劇烈咳嗽起來,一口污血被吐了出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