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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周赤蟒與學塾夫子

2026-08-20 02:43:33 作者: 聽浪

  翌日。

  小鎮臥龍巷趙家府邸。

  廂房內,身著鵝黃色衣裳的女子,從衣袖裡摸出一張符籙。

  裁剪為長方形的黃色符紙上,以鮮艷硃砂描繪著十數道蜿蜒扭曲的血紅線條。

  繡床上,錦衣玉服的魏都九皇子趙瑾面龐安詳,好似正在熟睡。

  女子微微俯身,將符籙貼在趙瑾額頭。

  一旁,趙府老爺趙懷仁好奇道:「流風大人,此符籙有何妙用?」

  喚作流風的女子回道:「壓屍符,國師得意之作,可保屍體三五年不腐。」

  「好神奇~」

  趙懷仁驚嘆道。

  腳步聲由遠而近。

  趙府老管家一手拎著殺死趙瑾的木劍,一手抓著回雪繪出來的少年刺客畫像,匆匆進入廂房。

  「老爺,流風大人,查到了。」

  流風面無表情,冷漠吐出一字,「說。」

  老管家恭恭敬敬道:「那位刺客喚作陳夢飛,今年剛滿十五歲,小鎮人,住在烏衣巷。」

  「少年父親很早以前就失蹤了,進山狩獵,再也沒回來,估計落了野獸之口。至於娘親,六年前去世。」

  「趙公子昨兒剝了一位女子的皮,那女子喚作柳翠兒,是陳姓少年鄰家。」

  「柳姓女子,與少年娘親乃閨中密友,經常照拂、接濟母子二人。」

  「還有,流風大人,柳姓女子丈夫鍾離山,於昨夜慘死家中,被斧頭剁成了肉泥。」

  流風恍然,繼續詢問道:「還有呢?」

  

  「回雪妹妹言,那少年一身武道修為,至少七品之境。」

  「這般窮山惡水處,是誰領他踏上的武道一途?」

  老管家輕聲輕語道:「流風大人,陳姓少年確實有一位師父。」

  「約莫五六年前,那人曾來過一次小鎮。」

  「可惜,只有那一次,小鎮沒有任何一人,知曉那人隱居何處。」

  流風眼神閃爍道:「你說的不對。」

  「有一人,絕對知道。」

  趙懷仁和老管家俱是錯愕。

  「誰?」

  流風輕語道:「齊慶疾~」

  「啾啾~」

  突然,外頭天空傳來聲聲鳥兒脆鳴。

  一隻羽毛蒼翠的青隼,於長天俯衝而下。

  瞬間沖入廂房,落於流風肩頭。

  「回雪大人回來了?!」

  趙懷仁欣喜道。

  流風偏頭,與青隼對視。

  嗓音寒徹骨道:「回雪妹妹……死了!」

  ……

  朝陽初升之際。

  趙府一眾下人小心翼翼將魏都九皇子的屍體,放進一口白玉棺材,再將玉棺抬上那輛豪華車輦。

  還有少年刺客的木劍和畫像,被分別裝進兩個玉盒。

  此二物,都要被帶回魏都,呈給文景帝。

  小鎮唯一一所學塾前。

  長身玉立的流風,微微抬起臻首,看著那塊上書『靜春學堂』的匾額。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陣陣朗朗讀書聲從學塾內飄出。

  深吸一口清新空氣,流風蓮步輕移,進入學塾。

  ……

  講堂內,數十小鎮孩子搖頭晃腦,有認真朗讀的,也有哈欠連天的。

  一棵枝繁葉茂的梨樹下,一襲青衫纖塵不染、兩鬢霜白的學塾夫子,正悠閒躺在藤椅上,手捧一卷聖賢書。



  流風內心輕語,不由得一陣噁心。

  昨兒第一次見到這位學塾夫子,流風第一感覺還不錯。


  青衫飄逸,文質彬彬。

  可誰又能想到,溫文儒雅的夫子,竟會躲在樹下偷看艷書。

  枉為人師!

  聽著女子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沉浸書海的青衫男子頭也不抬道:「這是第一次。」

  流風愣了愣神,「先生這句話什麼意思?」

  青衫男子冷淡道:「下次再不敲門,便擅闖學塾,我就將你埋在這棵梨樹下。」

  武道四品之境,外煉盡頭,魏都武閣精銳,即使一縣之長的縣太爺見了,也得卑躬屈膝的女子,此刻俏臉一陣青一陣紅一陣白。

  「尋我何事?」

  青衫男子漠然道。

  「呼~」

  吐出胸中濁氣,流風沉聲道:「先生,公子死了!」

  青衫男子:「所以呢?」

  看著男子滿不在乎的樣子,流風銀牙緊咬,道:「先生,陛下最寵愛的九子死了!」

  「是被小鎮一位喚作陳夢飛的少年殺死的。」

  「回雪妹妹帶著十數武夫追擊少年刺客,再也回不來了。」

  「妹妹身為四品武夫,絕不可能死在陳姓少年手中。」

  「先生,你與公子母妃,曾結下一段善緣。」

  「流風不求你為公子出手。」

  「只願你告知流風,那人……少年刺客的師父,究竟隱居何處!」

  「否則,我無法向陛下交代。」

  青衫男子放下聖賢書,自顧自端起身旁石桌上的青花瓷茶杯。

  「你覺著,是那位殺了你的妹妹,還有趙府那群酒囊飯袋?」

  流風握緊拳頭,「不然呢。」

  青衫男子用茶蓋撇去茶葉,低頭淺酌一口。

  「你的姿態,我很不喜歡。」

  「所以,趁我心情還不錯,趕緊滾。」

  生在魏都,長在魏都,貴為上層階級的女子,何時遭受過如此屈辱。

  女子漆瞳森然道:「齊慶疾,你這是在包庇殺死九皇子的兇手!」

  「等回到魏都,我定會將學塾所經所歷,告知陛下!」

  「陛下一向重視親情,九皇子……」

  女子兩顆漆瞳驟然收縮至針尖大小。

  上一秒還老神在在癱於藤椅上的青衫男子。

  下一秒突然出現在女子眼前。

  左眼眶中,兩顆黏連的重瞳冷漠盯著女子。

  仿佛在看一隻蟲子。

  青衫男子緩緩伸出一根溫潤如玉的手指。

  輕輕點在女子瑩白額頭。

  「啊~」

  悽厲慘叫聲中,女子雙手抱著腦袋,驚恐倒退。

  太痛了~

  整顆頭顱似是要四分五裂。

  「別吵到我的學生。」

  青衫男子云淡風輕道,「滾~」

  「謝……多謝先生手下留情。」

  強忍劇痛,流風向青衫男子拱了拱手,風也似的逃出學塾。

  ……

  烈陽高懸天心。

  白衣赤腳的朱九陰走出山林,來到大道上。

  右手前方是小鎮,而左手的古道盡頭處,一輛車輦搖搖晃晃駛遠。

  收回目光,朱九陰背負雙手,往小鎮走去。

  此次下山,是為了探究徒兒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朱九陰首先走過架於太平河的廊橋,來到神木林前的那座籬笆院。

  院內,毛髮濃密柔亮的大黃狗聽到腳步聲後,微微翻了翻眼皮。

  莫說狂吠,連狗頭都懶得抬起。

  一條抑鬱症晚期的患狗。

  猩紅蛇信子收集絲絲縷縷氣味。

  「不在家嗎~」

  一炷香功夫後。

  朱九陰站在小鎮唯一一所學塾前。

  抬頭看著那塊匾額。

  「靜春學堂~」

  輕語聲中,朱九陰邁步進入學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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