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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天地變色

2026-08-20 02:44:34 作者: 聽浪

  小鎮神木林,太平河畔籬笆院。

  青衫男子從水缸里撈出一隻小西瓜,雙指並列為劍,聚氣成刃。

  咔嚓一聲,輕鬆將西瓜居中切開。

  先將一半放在大黃狗面前,青衫男子取來木勺,抱起另一半,坐在樹蔭下的小板凳上,愉快吃起瓜來。

  忽然,腳步聲由遠而近。

  青衫男子抬頭看去。

  卻見一顆小腦袋探進院門。

  小男孩約莫八九歲,身著短褲、短衫,腳上踩著草鞋,懷中抱著一口玉盒。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透著一股子潤物細無聲的靈氣。

  男孩喚作阿呆,家住小鎮剪雨巷,是青衫男子的學生。

  「阿呆?快過來吃瓜。」

  青衫男子眉眼含笑,沖小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來到樹蔭下,直面夫子,多少有些緊張。

  拘謹一笑,將手中玉盒遞了過去,小聲道:「夫子,這是一位姓趙的公子,讓阿呆交給您的,說是送您的禮物。」

  青衫男子看向四四方方的玉盒,鼻端,隱隱嗅到絲絲縷縷血腥味。

  眉頭微蹙,接過玉盒。

  「夫子,學生先走啦。」

  小男孩腳下生風,一溜煙便跑的不見蹤影。

  放下吃了一半的瓜,青衫男子打開玉盒。

  映入眼帘的,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兩顆早已失去神采的死灰色眼眸,死死瞪著青衫男子。

  先生面無表情。

  

  輕輕一拋。

  將玉盒連同人頭扔出籬笆院,扔進不遠處的太平河中。

  繼續吃瓜的同時,輕語道:「一頭落,萬物生~」

  ……

  小鎮不大。

  今兒個鎮東頭張叄家的公雞下了一顆金蛋,保准明兒全鎮的雞鴨鵝狗貓都會知道。

  烏衣巷季緣被髮妻蕭然,用鋸子生生鋸下腦袋的消息,在短短兩個時辰內,便傳遍大半座小鎮。

  一時間人心惶惶。

  不少人家想逃出鎮子,躲進深山老林。

  可惜被趙莽帶來的禁衛軍,追攆的連滾帶爬,哭爹喊娘。

  鎮口老槐樹下。

  趙莽使盡搖著摺扇,酷熱難耐到想要吐舌頭。

  葉照秋乃內煉二品搬山境,一身真氣無時無刻不在自動循環大小周天,早已不懼酷暑嚴寒。

  至於流風和顧舞陽,心靜自然涼。

  「這什麼破地方,和火爐沒什麼兩樣,真他娘遭罪。」

  就在趙莽罵罵咧咧間,小鎮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俱是拄著拐杖,步履闌珊向老槐樹走來。

  領頭老人,約莫八十來年歲。

  溝壑一樣的皺紋里鑲滿了泥土。

  「老朽沈平,見過七皇子。」

  老人先沖趙莽抱了抱拳,然後神情肅穆道:「之前,本鎮那群搔首弄姿的賤女人,還有那群色膽包天的狗男人,觸怒了七皇子和兩位姑娘。」

  「老朽在此,代全鎮人向七皇子,向兩位仙女一樣的姑娘,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言罷,撲通幾聲。

  七位小鎮最德高望重的老人,跪於趙莽、葉照秋、流風、顧舞陽四人面前。

  趙莽打了個哈欠,一臉冷淡之色。

  自己之所以殺人,是因為之前在鎮口處,被小鎮人赤果果的眼神給冒犯了?!

  這幾個老不死的,真把自己當成殺人不眨眼的魔鬼了?

  趙莽從不喜歡殺人。

  莫說那幾位手上有著數百條,乃至數千條性命的皇兄。

  趙莽殺過的人,甚至不及一般的紈絝子弟多。

  是可以數清的。

  趙莽最喜歡的,最通過各種各樣手段,讓丈夫心甘情願親手殺死妻子。

  讓妻子剁了兒女,讓兒女活煮了老父老母。


  「老先生。」

  蹲在樹墩上的趙莽,居高臨下俯視幾個將額頭埋進黃土裡的老人,

  漫不經心道:「本宮此次來你們小鎮,是為了向那位齊慶疾齊先生打聽一個人。」

  「奈何齊先生不願告知於我。」

  「萬般無奈之下,本宮才出此下策。」

  「老先生,我真的真的不願殺人。」

  「只要齊先生能將我想知道的消息告知,本宮自會離開。」

  「殺了季緣季小哥,本宮也很心痛,畢竟是我魏國子民。」

  「可是老先生,我真的沒有辦法啊。」

  忽然,趙莽合上摺扇,用扇子輕輕敲擊腦袋。

  「老先生,不對啊,季緣季小哥不是我殺的。」

  「他的腦袋,可是被結髮妻子蕭然蕭小姐鋸下來的。」

  「本宮身為魏都七皇子,未來的魏國國君,愛你們都來不及呢,又豈會對我的子民痛下殺手?」

  「老先生,這種毀人名節的污衊之言,可不敢隨便亂說呦~」

  ……

  一炷香功夫後。

  小男孩氣喘吁吁跑回老槐樹下。

  趙莽趕忙詢問道:「齊先生收到禮物了嗎?」

  男孩點點頭,「收到了大哥哥。」

  「齊先生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

  趙莽將幾片金葉子塞到男孩手裡。

  微笑道:「辛苦了,回家去吧。」

  小男孩燦爛一笑,「謝謝您大哥哥。」

  看著小臉紅撲撲的男孩,趙莽眼珠子滴溜一轉。

  「你叫什麼名字?」

  「大哥哥,我叫阿呆。」

  「是否為齊先生學生?」

  「是的呢。」

  趙莽微微眯起細長眸子,「阿呆啊,哥哥餓了,能否去你家吃些東西?」

  小男孩好客道:「當然可以啊。」

  ……

  一個時辰後。

  烈陽漸漸西沉。

  疾風巷一座黃土小院裡,聚滿了數十小鎮居民。



  「孩子太可憐了,被娘親生生鋸下腦袋。」

  「阿呆死了?到底怎麼回事?」

  「那位七皇子給了阿呆繼父面值一千兩的銀票,讓男人鋸下阿呆頭顱。未曾想阿呆激烈反抗,男人一時間竟無法壓制。」

  「接下來呢?」

  「接下來,那位七皇子威脅阿呆娘親,說是要殺了阿呆繼父。」

  「阿呆娘親馬上奪過男人手裡的鋸子,親手鋸下親兒子的腦袋。」

  「說來也奇怪,面對繼父,阿呆仿佛一頭暴躁的小老虎。面對娘親,自始至終一動不動,莫說反抗,連一聲慘叫都未發出。」

  「唉,也不能怪女人,畢竟她是寡婦,真要連死兩任丈夫,小鎮再無人敢娶。」

  「說得對,兒子死了可以再生一個,第二任丈夫若是死了,女人就是克夫的天煞孤星,會成為咱們小鎮的異類。」

  「那位七皇子,將阿呆的腦袋裝進玉盒,給齊先生送去了。」

  「該死的齊慶疾,他才是最應被扒皮抽筋、碎屍萬段的罪魁禍首!」

  「我就奇怪了,那位七皇子不就打聽某個人的消息嗎,姓齊的為啥不願告知?」

  「你說姓齊的要還是油鹽不進,下一個遭殃的會是誰?」

  「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得行動起來了!」

  ……

  鎮口老槐樹下。

  趙莽、葉照秋,還有流風,顧舞陽,四人俱是望著那匹疾馳向廊橋方向的戰馬。

  戰馬馱著一位禁衛軍。

  禁衛軍懷中抱著裝有阿呆腦袋的玉盒。

  「季緣與你姓齊的無甚干係,你冷血涼薄本宮理解。」


  「可阿呆是你學生,我倒要看看,你齊慶疾還能不能穩坐釣魚台。」

  趙莽眸光森然而戲謔。

  「啊!」

  驀地,一聲尖叫嚇了趙莽一大跳。

  「你叫個錘子?!」

  趙莽怒視花容失色的流風。

  「殿……殿下,好大一隻老鼠!」

  順著流風手指的方向看去。

  趙莽、葉照秋、顧舞陽三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長街對面,一隻貓崽似的白毛鼠,如人直立。

  兩顆猶如紅瑪瑙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老槐樹下的四人。

  被發現後。

  白毛鼠宛若一支離弦之箭,眨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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