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60章 回家

第60章 回家

2026-08-22 12:21:03 作者: 聽浪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長空之上,血衣颼颼,髮絲飛揚如根根龍蛇扭動。

  朱九陰輕輕抬首,緩緩張開雙臂,宛若要將十萬里山河擁入懷中。

  「乘赤豹兮從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

  隨著吟唱聲,卻聽天穹咔嚓一聲,驟然崩開一條裂紋。

  裂縫長也不知多少里,從天的這一邊延伸向另一邊。

  無窮無盡的滾滾死氣宛若星海一般,洶湧激盪,從裂縫內噴薄而出,直往人間落下。

  「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

  咔嚓!

  驚雷般的巨大響聲中,一座巍峨猙獰的古城池從裂縫深處擠出,降誕人間。

  無數裂縫碎片灑落,仿佛一場絢爛的光雨,黑夜霎時亮如白晝。

  繚繞滾滾死氣的城池通體漆黑如墨。

  城內,無數凶戾嗜血的惡鬼爬上屋脊,爬上城牆。

  一雙又一雙猩紅如血的可怕眼眸俯瞰人間。

  惡鬼嗅到了活人氣息。

  就像飢腸轆轆的狼,聞到了肉香味。

  剎那,不計其數的惡鬼,迫不及待躍下城牆。

  密密麻麻一大片,仿佛一條河。

  然,脫離古城池範圍的惡鬼們,在與陽間接觸的一瞬,直接灰飛煙滅。




  悽厲慘叫聲連綿不絕,響徹百里天地。

  「南燭,你要做什麼?!」

  怒吼聲震動四野。

  天際盡頭,衣袂飄飛的青衣呵斥道:「全縣十數萬人,如此潑天因果。」

  「落到那孩子身上一絲一縷,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高空。

  

  朱九陰充耳不聞。

  緩慢舉起右臂。

  「表獨立兮山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

  巍巍古城池,死氣磅礴。

  滿城如山如海的扭曲惡鬼瘋狂尖嘯著。

  「南燭,住手!」

  破空聲中,青衣心急如焚,「停手,我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月光下。

  朱九陰面無表情,流溢邪性的赤紅豎瞳比惡鬼還森然。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鳴。

  風颯颯兮木蕭蕭,思公子兮徒離憂。」

  「神道·死界降誕!」

  高舉的右臂,帶著五指大張的手掌,重重壓下。

  青冥之上。

  承載著無盡惡鬼的龐然大物轟然墜落。

  於空氣劇烈摩擦後,古城池猛地熊熊燃燒起來。

  好似一顆隕星,拖著滾滾黑煙與熾烈火光的尾跡。

  「轟隆!」

  天搖地顫。

  勁風卷塵。

  宛若滔滔起伏的浪潮。

  靈石縣消失了。

  那處地界只餘一方不見底的深淵。

  ……

  翌日。

  朝陽初升,照耀著雪地,反射大片刺眼的光。

  西莊村程家小院。

  「呃~」

  低低的痛苦呻吟聲中,虎子悠悠轉醒。

  坐起身子揉了揉酸澀雙眼後,口乾舌燥的男孩下床準備喝口水。

  忽地。

  男孩身子一僵,黑白分明的眼睛瞪若銅鈴。

  一丈外的破舊四方桌上,赫然堆滿了金條銀錠。

  還有數十上百塊玉石、珍珠、瑪瑙等物件。

  虎子喉嚨蠕動,狠狠咽下一口口水。


  艱難來到四方桌前,拿起兩樣事物。

  一本薄薄的藍皮書,上書《落英劍法》。

  一張長條形紙條,上書『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是……飛哥顯靈了?!」

  ……

  古道上。

  嘎吱嘎吱聲隨風飄散。

  老馬拉著木板車,載著金絲楠木棺還有兩人一鼠。

  「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卻還是晚了一步。」

  雙手插在衣袖裡,盤坐棺材頂的青衣補充道:「此言之意,並非是沒能阻止你,而是那麼多隻畜生,竟無一死於我的劍下。」

  「你多少給我留一個啊~」

  「鈴鈴鈴~」

  青衣搖響青銅鈴。

  凡夫俗子看不見的馬車後方,跟著百餘虛無縹緲的靈魂體。

  至於小旋風,虎頭帽將整顆鼠頭籠罩,大貓一樣毛茸茸的身子埋進朱九陰懷裡,瑟瑟發抖。

  「這隻白毛鼠,莫不是你為那孩子培養的護道人?」

  青衣撇撇嘴,「與我又不是第一次見,瞧嚇得那慫樣。」

  盤坐車頭的朱九陰搖搖頭,「十萬人好殺,然一護道者難尋。」

  「對了,你之前所言,你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說來聽聽。」

  青衣翻了個白眼,「整縣人都被你砸進陰間去了,再說又有何用?」

  朱九陰解下腰間黃葫蘆,仰天猛灌一大口清冽酒水。

  旋即將葫蘆扔給青衣。

  「那位縣太爺的珍藏美酒,怎麼也得有百年,給村落那個孩子打包黃白之物時,從寶庫深處尋到的。」

  接過葫蘆,青衣咧嘴一笑,打趣道:「你可真非人哉。」

  「仇人之酒,也能飲的怡然自得。」

  朱九陰微微勾起嘴角,「我本來就不是人。」

  「再者,美酒是無辜的。」

  猛灌兩大口,臟腑好似在燃燒。

  青衣噴著酒氣贊道:「真他娘好酒~」

  言罷。

  將剩餘半葫蘆全部灑下馬車。

  隨即拍了拍屁股下的金絲楠木棺,「小子,全給喝了,一滴不許剩。」

  將葫蘆扔還給朱九陰。

  青衣面朝天空,舒舒服服躺了下去。

  「南燭。」

  「說。」

  「你覺著這座天下怎樣?」

  「我又沒行走過,豈能得知~」

  青衣三顆漆瞳怔怔,「天下很小,小到一座清平鎮便能演盡人間百態。」

  「天下很大,不盡相同的美酒,爭奇鬥豔的美人。每一片海,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棵樹,每一朵花,都是不一樣的。」

  「莫說萬里路,便是行上百萬里,千萬里,也看不盡這天下。」

  青衣微微眯眼,「陽春的草長鶯飛,盛夏的蒼翠森海,清秋的碩果纍纍,凜冬的萬里雪飄,還有這片湛藍天空,那孩子再也看不到了。」

  「南燭,你可知這起事件的因在哪兒?」

  朱九陰搖搖頭,「不知。」

  青衣輕語道:「我覺得在魏都。」

  ……

  「你咋不問我為什麼?」

  朱九陰輕嘆一口氣,「為什麼?」

  青衣幽幽道:「不知道。」

  朱九陰:「……」

  「因果這東西,一旦想追根溯源,饒是列神,也會糾結。」

  青衣重瞳冰冷道:「南燭,咱們斬了魏國氣運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