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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秋殺(上)

2026-08-27 09:27:48 作者: 聽浪

  夜色中。

  龍城千家萬戶,唯悅來客棧後院一點燈火如豆。

  昏黃燭光中,少女那雙清淺遠山眉怎麼也舒展不開。

  「雪姐姐,第五輪國戰緣何未開啟?」

  「素國國師嚴世松與那位王爺到底說了什麼?」

  雪娘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誠實道:「不知道呀。」

  鶴唳聲從屋舍外傳來。

  蒼雪神色不由一怔,「雪姐姐,你聽到了嗎?好像疾風在叫!」

  雪娘睡眼朦朧道:「我看到你師父在唱跳。」

  「雪姐姐,真的是鶴唳聲!」

  少女猛地起身衝到院裡。

  只一抬眸,便望到夜空下不斷盤旋的龐然白鶴。

  仙鶴鶴背上,一位雄壯男子跨騎。

  男人一襲墨色長袍迎風獵獵,滿頭烏髮飄舞恍若一條流淌的黑瀑。

  臉龐覆著一張古老青銅面具,更顯強大與神秘。

  再沒有層層疊疊流出面具縫隙的肥美五花肉。

  少女不禁淚眼婆娑,「豬皇叔叔瘦了~」

  雪娘也走出屋子,來到少女身旁。

  「唉~」

  嘆息聲中,雪娘失望道:「我還以為是你師父呢,白高興一場。」

  「豬皇叔叔,我在這兒!」

  少女歡喜雀躍著沖高空中的一豬一鶴揮舞手臂。

  腰懸雙刀的豬皇翻身下鶴。

  彷佛一座肉山直往人間砸來。

  「哇,好帥!」

  

  少女滿眼都是小星星。

  「轟隆!」

  巨響聲宛若驚雷炸響於耳畔。

  以至於偌大龍城都抖了三抖。

  少女趕忙拉開院門。

  卻見客棧後院突兀顯現一處深坑。

  坑中煙塵瀰漫,遮擾視線。

  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蜿蜒裂縫。

  「豬皇叔叔,你還活著嗎?」

  少女關切詢問道。

  雪娘來到近前,袖袍一揮,驅散煙塵。

  深坑中,赫然鑲著少女心心念念的豬皇叔叔。

  雪娘跳下深坑,將面朝下的豬皇給翻了過來。

  隔著面具探了探鼻息。

  「糟糕,還活著!」

  ——

  月上柳梢頭。

  雪娘站在屋檐下望著夜空。

  「也不知那頭蠢鶴是跑路了,還是回不周山去了。」

  屋內,蒼雪為昏迷不醒的豬皇蓋好被子後,這才來到四方桌旁。

  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掌,小心翼翼拿起雙刀。

  鏘~

  狹刀出鞘。

  少女雙指並作指劍,輕輕撫過烏黑略彎的刀身。

  「風切~」

  少女合刀入鞘。

  又拔出另一柄。

  「流霜~」

  風切亮血芒,流霜綻烏光。

  不像刀,更像是兩件能工巧匠嘔心瀝血方才制出來的藝術品。

  少女擁刀入懷。

  如擁情郎。

  血瞳蒼雪伸出粉嫩舌頭舔了舔血紅嘴唇,「風切是我的!」

  金瞳蒼雪輕嘆一口氣,「那我勉為其難,做流霜主人吧~」

  少女惡狠狠道:「滾開,這是我的刀!」

  雪娘聲音從屋外傳來,「丫頭,你咋又發瘋了~」

  ——

  陰陽交替時。

  野望平原上。

  鎮北王趙恆負手而立。

  男人面色平靜,看著被鮮血染作黑紅的草地。


  沙沙腳步聲由遠而近。

  趙恆微微抬眸,看向來人。

  「這麼晚喚我何事?」

  眉目如畫的嚴世松詢問道。

  「我本欲速殺那姑娘,可臨門出了變數。」

  趙恆:「一位男子騎鶴降臨龍城,我聽那少女喚其豬皇叔叔。」

  「豬……豬皇?!」

  嚴世松愣了愣神。

  「等等,你說男子是騎鶴而來?!」

  趙恆點點頭,「有什麼問題?」

  嚴世松神色巨變。

  「這座人間,饒是絕頂的陸地神仙,也絕無飛天遁地的神通。」

  「也只有招搖山飼養的仙鶴,才可載人飛行。」

  「莫非那少女是仙人?!」

  「不可能,絕不可能!」

  「招搖山仙人不理人間俗事,而且怎會行逆天之舉~」

  趙恆:「前輩,先別管那姑娘是否招搖山仙人。」

  「我觀那位喚作王稚的,和這位喚作豬皇的,只是那姑娘護道人。」

  「前者一品倒海境,後者與我一樣,陰仙境。」

  「只護道者便為天人,那姑娘師父得有多麼可怕!」

  嚴世松眸光閃爍。

  良久後才道:「那少女,斷不可能是招搖山仙人。」

  「招搖山萬仙從來只有順應天命,沒有逆天而行。」

  「如此我便安心了。」

  趙恆蹙眉:「前輩,那姑娘師父應是一尊陸地神仙!」

  「無妨,無礙。」

  嚴世松淡淡一笑,「風雪廟乃人間五極之一,我為風雪廟弟子,我師父亦是陸地神仙。」

  「再者,把他們三人都殺了不就得了?」

  「難不成事後你趙王爺還會大肆宣揚不成~」

  趙恆:「那姑娘與那位喚作王稚的護道人,我負責。」

  「那位叫豬皇的陰仙,只能麻煩前輩出手了。」

  嚴世松頷首,「可以。」

  思慮了一小會,嚴世松從衣袖裡摸出一個白玉瓷瓶,扔給趙恆。

  「這是什麼?」

  趙恆好奇道。

  「千羽鴆夜。」

  嚴世松解釋道:「獨屬於我風雪廟的一種毒藥,與招搖山的囚仙鏈性質一樣,可壓制修為境界。」

  「不過我這瓶乃百羽鴆夜,只可壓制天人境之下。」

  趙恆收起瓷瓶,道:「前輩曾言,燃燒仙血,可短暫獲得超越自身修為境界數倍,乃至數十倍的力量。」

  「前輩這是怕那姑娘生死關頭,將自個仙血燃燒殆盡~」

  嚴世松笑了笑,「趙恆,你不是魏國君王,於魏國言,可惜,於素國言,大幸。」

  趙恆面色淡然道:「前輩謬讚。」

  ——

  伏靈十四年,八月十四。

  龍城悅來客棧後院。

  加建出的小院正屋內,豬皇鼾聲如雷。

  雪娘於客棧灶房準備早膳。

  蒼雪則抱著雙刀坐在院門檻上怔怔出神。

  「豬皇叔叔來了,我便不用再受趙恆這位陰仙境王爺的桎梏。」

  「風切、流霜也已在手。」

  「只差最後一步。」

  「生即是死,死即為生!」

  來龍城已有兩月,蒼雪仍未悟透老柳頭這句玄之又玄的忠告。

  藏著第二次生死劫一線縹緲生機的忠告。

  「何為生即是死?」

  「死即為生又是啥意思?」

  少女自言自語道:「當秋風凜冽,天降寒霜,則花會凋零,草木衰敗枯萎。」

  「當春回大地,萬物復甦,則花會綻放,草木重新蔥鬱。」

  「秋風時,草木死去。」


  「春雨潤物細無聲時,草木重新煥發生機。」

  「花曾死過,草也曾死過。」

  「花活了過來,草亦活了過來。」

  「神性為花,魔性作草。」

  「花草會死。」

  「但根不會!」

  「生即是死,死即為生!」

  喃喃聲中,少女心頭划過一絲清明。

  只一剎那,少女恍惚明白了什麼。

  然回過神來,驚覺什麼也不曾明白。

  ……

  ps:我要拿下個月的全勤,我說的,耶穌來了也改變不了我鋼鐵般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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