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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我當縣太爺的那些年17

2026-08-27 09:30:12 作者: 聽浪

  伏靈二十年,六月初二,東天隱顯魚肚白。

  武家二郎率領一隊人馬出了湘繡縣城。

  鏢師連帶武二郎共計四十七人,馬匹有十,每輛馬車上都載著三口貼了封條,上了鐵鎖的紅木箱。

  這趟鏢是要前往春竹府,路程並不遙遠,然押金費竟足兩萬兩雪花紋銀,護送費亦有兩千兩。

  所謂押金費,是由虎威鏢局將兩萬兩銀錢送往縣衙,保證運送途中貨物不丟失。

  倘若丟失,則縣衙便會將押金費賠償給商家。

  至於護送費,則很好理解,即是鏢師們從商家處賺來的辛苦錢。

  當然,想拿辛苦錢的前提是成功將鏢運送至目的地,失敗了,即使自山匪屠刀下僥倖活命,也無半個銅板的護送費可拿。

  『兩萬兩押金,兩千兩護送費!』

  進入虎威鏢局兩年之久,也不知押了多少趟鏢的武二郎,還是第一次押如此貴重分量的鏢。

  想來三十口紅木箱中的貨物,不是絲綢錦緞便是名貴藥材。

  半點也馬虎不得啊。

  約莫一個時辰後。

  隊伍剛轉過山角,前路官道上赫然倒著兩棵大樹。

  「停!」

  武二郎左手輕握懸佩腰間的鋼刀刀柄,同時右臂高舉。

  整隊人馬緩緩停靠。

  「鏢頭,是山匪嗎?」

  「十有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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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二郎濃眉下的大眼環視周遭。

  兩側密林不透絲毫光線,顯得幽寂陰森。

  沁骨林風吹過,武二郎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立刻冒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沉吟了一小會,武二郎沖三丈外的兩棵大樹抱拳朗聲道:「合吾!」

  合吾一聲鏢車走,半年江湖平安回。

  合吾,鏢師行走江湖的口號,意思是合合氣氣,和氣生財,合得來的朋友。

  很快,腳踩腐葉聲中,一位身長八尺,著粗布麻衣的魁梧漢子自昏暗密林中走出。

  待下了官道,大馬金刀往官道中央一站,頗有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漢子將厚重且雪亮的開山刀,扛在右邊肩膀上,伸出左手揉了揉褲襠,

  隨即咧開滿嘴東倒西歪的大黃牙,沖武松笑道:「合吾!」

  「鏢頭辛苦。」

  武松:「當家的辛苦。」

  漢子:「敢問鏢頭靠什麼吃飯?」

  武松:「不靠刀劍拳腳吃飯,靠四大名山吃飯。」

  「朋友來了有金山銀山。」

  「我待朋友重於泰山。」

  「朋友相會如聚梁山。」

  「哈哈哈~」

  漢子放聲大笑,「敢問鏢頭,吃的是什麼飯?」

  武松:「吃的不是鏢局掌柜的飯,也不是爹娘的飯,吃的是朋友們的飯。」

  言罷,武二郎自袖中摸出一個錢袋,拋給漢子。

  粗糙大手穩穩接住鼓鼓囊囊的錢袋。

  漢子掂量了兩下,全是碎銀碰撞聲,不摻雜半枚銅板。

  約莫得有三四十兩。

  將錢袋揣進胸膛,漢子也爽快,當即吹響口哨。

  立時,兩側密林迅速鑽出八九十青壯山匪。

  黑壓壓全是人,驚的不少鏢師頭皮發麻。

  兩棵參天古樹很快被搬走。

  漢子沖武松抱了抱拳,「朋友,一路順風。」

  武松拱手,「當家的喜樂平安。」

  日上三竿時。

  隊伍又一次停靠。

  前路官道橫著一棵大樹。

  粗如瓮口的樹幹上坐著一位花甲老頭,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武二郎又一次拱手,「合吾~」


  ——

  伏靈二十年,六月初二。

  湘繡縣下轄慈谿鎮。

  烈陽高懸天心。

  距小鎮三里地外的官道旁。

  韓香骨與胡沖,還有晴午翻身下馬。

  晴午系馬,韓香骨褪下上身衣物,胡沖則將成捆荊條為青年縣令負好。

  「嘶,真他娘疼。」

  韓香骨咧了咧嘴。

  「大人,有這個必要嗎?」

  晴午甚是不解。

  韓香骨:「事可以辦的一塌糊塗,但嘴上話一定要說的漂漂亮亮。」

  「晴午,阿諛奉承可是一門大學問,你可以不學,但一定要會。」

  晴午愣了愣神,還是很好奇,「大人,咱們為啥早上不來啊,現在太陽這麼烈。」

  胡沖:「傻小子,早上老百姓下地的下地,進山的進山,忙著澆灌莊稼採摘藥草。」

  「此刻晌午,人不都回來用膳了嘛。」

  「記住,唱什麼不重要,唱的好不好聽也不重要,有沒有觀眾很重要,觀眾是不是老百姓最重要。」

  晴午:「胡大人,有沒有觀眾很重要,這一點我懂;觀眾是不是老百姓最重要,這句啥意思啊?」

  胡沖:「士族階級個個都是人精,底層階級那群愚昧老百姓才好糊弄,懂否?」

  晴午似懂非懂,「都說窮人孩子早當家,可所謂當家,不過是割草餵豬,下地種莊稼。」

  「但凡早當家的孩子,無一不顯得怯懦老實憨厚,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

  「所謂吃苦耐勞的優良品德,在士族階級的孩子眼裡,就是一株長勢喜人的韭菜。」

  韓香骨笑了笑,「孺子可教也。」

  晴午憨憨笑著,摸了摸自個腦袋。

  待胡沖將瓷瓶中的人血,倒在後背與荊條上後。

  晴午留守原地看馬。

  韓香骨帶著胡沖走向慈谿鎮。

  ——

  司家老爺子只感覺天塌了。

  獨苗司昂,連帶著兒媳婦、孫女,死了個乾乾淨淨。

  被大火燒成焦炭不說,最疼愛的孫女才六歲啊,卻被那群殺千刀的山匪割下頭顱,高掛長竿。

  慈谿鎮,司家府邸。

  靈堂內擺著兩大一小三口棺材。

  司家老太太形如枯槁,一雙昏花老眼幾乎哭瞎,正給兒子兒媳孫女燒紙錢。

  司家老爺子坐在門檻上,低垂著腦袋,像是睡了過去。

  「老爺老爺,來了!來了!」

  一下人火急火燎沖了進來。

  司家老爺子抬起皺紋橫生的臉龐,嗓音嘶啞道:「誰來了?」

  「縣……新任縣令!縣太爺來了!」

  ——

  司家府邸外,圍滿了慈谿鎮居民,人頭攢動。

  所有人的目光,皆盡看著那位背負成捆荊條的青年縣令。

  荊條磨破、扎破青年縣令後背肌膚。

  那鮮艷人血,黏稠流淌了滿背,染紅了荊條。

  入眼觸目驚心。

  看著都疼的血肉模糊,令青年縣令那雙劍眉不禁微微蹙起。

  一眾鎮民肅然起敬。

  ——

  Ps:還有更,不過到凌晨了,等不到的明兒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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