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紀,打底一千萬年起,而黃金盛世,則長則七八千萬年。
起源大陸可能需要數十近百紀,才能凝聚、造化出足夠濃郁、澎湃的仙運,供給一人汲取,引動仙王劫,證道無上果位。
黃金盛世,既是盛世,也是亂世,因為太多蓋代天驕苦苦等待,數十近百紀的所有人傑,同台競技,共爭一世。
而每尊仙王,都是所處黃金盛世最耀眼的那顆星,他們舉世皆敵,甚至於不少大敵,比之未證道時的仙王們,更強。
古來仙王,大多一路橫推,敗盡一切敵,但也有仙王失敗過,肉身被打爆,血濺星空,唯余殘魂遠遁。
他們也曾失意過,對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深感迷惘,但他們絕不自暴自棄,絕不缺少從頭再來的勇氣,縱使失敗三次、五次、十次,只要不是魂飛魄散,他們總能站起來繼續上路。
與天帝一樣,仙王巨頭走過的地方,不論飛禽走獸,還是萬物靈長的人族,以至於鍊氣士、仙人、妖獸、鬼怪,萬族齊拜共尊之。
一尊仙王巨頭的出世,便是了不得的宇宙大事件。
而這個宇宙日,竟有十尊仙王,擠在宇宙邊荒,諸天萬域,徹底沸騰了。
「最後一次……仙神大劫嗎?!」
「我望見了仙王劫光,照耀古今,一尊新的宇宙巨頭誕生了!」
「我感受到了無上的眸光,從天庭射出,望向宇宙邊荒,是天帝嗎?!」
「天庭三千尊無暇天仙,與萬域中的混沌諸神,是否會參戰?!」
「一、二、三……天哪,八尊仙王巨頭齊渡劫,紫霄神雷綿延成了浩瀚燦爛的星海!」
宇宙邊荒一隅,朱九陰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鬼燈古帝已重臨巔峰,手持砍柴刀,身後懸著五色道陽,帶著滔天殺意,跨星域而來。
仙罡星域那個方向,雷帝、烈陽仙王、古今天尊、殺生仙王、冥皇,已開始渡劫。
其餘三個方向,帝已仙王、長生天尊、伶皇,也引動了九九天道劫。
望著不同方向的八座狂暴雷林,莫言雷動、豬皇、雪娘,饒是九幽素陰女帝的蒼雪,都深感絕望,彷佛被命運的大手,死死扼住咽喉,幾乎窒息。
「師父!」
雷動狠狠咽下一口口水,宛若吞下一口岩漿,孩子身軀,止不住顫慄,瞪若銅鈴的眼眸里,濃郁到極點的深沉恐懼,幾乎流溢出來。
仙罡星辰,北寂寒洲,遠古冰川深處的風雪廟前,站著七尊無暇天仙,他們身著甲冑與古仙衣,持刀佩劍,乃驚術司命、相媚司命等人。
他們,正在等待他們的王重臨巔峰,帝下第一人,終將歸來,七彩道陽的光芒,必將再次照耀宇宙每一角。
他們,要追隨他們的王,極盡一戰,於輝煌中落幕。
中流神洲招搖山方向,招搖山主等古今天尊老部眾,正在布置古傳送陣。
招搖山人士,即使剛剛推開修仙界大門的煉精化氣一境小修士,也未被當做炮灰放棄。
他們拖家帶口,踏上古傳送陣。
招搖山主儀表堂堂,是位中年儒士,舉手投足盡顯儒雅風範,他環視四周,只見招搖山弟子與弟子的家人們,人山人海。
確定未遺漏一人後,招搖山主手掐古印訣,宏大傳送陣只一下,便吸乾中流神洲廣袤疆域所有天地靈氣。
『嗡嗡』聲響徹天際,古傳送陣緩緩亮起熾芒,招搖山主望著群山下匍匐跪拜,虔誠叩首,黑壓壓一大片的凡人們,眼底划過一絲憐憫。
最後一次仙神大劫,戰爭範圍波及之廣,難以想像,整座宇宙,估計也就起源大陸才是唯一的淨土。
這顆星辰,逃不脫大爆炸的結局,這片大陸上的芸芸眾生,必將灰飛煙滅。
「唉~」
輕嘆聲中,光芒驟然盛放,旋即,又快速黯淡了下去。
招搖山十萬人,消失無影蹤。
古傳送陣,無聲無息,湮滅成塵。
忽有驚天動地聲,是鍊氣士,人太多了,猶如蝗群過境般沖向招搖山。
爭搶聲、刀劍交擊聲、慘嚎聲……這是一場豺狼的盛宴。
南斗香洲,雷澤,幾道身影踏天而行,分散向大陸十方,是雷澤教主,帶著一眾雷帝老部眾。
邁步間,這些成名已久的無暇天仙捏印,沖腳下山川江河打出一道道燦爛符文,用以穩固天地。
芸芸眾生是無辜的。
盡人事,聽天命。
這是雷帝登天遠去時留下的話,他特意囑咐,讓部眾留守仙罡,盡力守護這顆生命星辰。
當雷澤教主飛抵大慶王朝上空時,目光不由投向那片山脈,那座巍峨高聳的山峰。
突兀『轟隆』一聲,帝山洞窟內飛出一座九層仙塔與一件古仙衣。
仙塔繚繞混沌氣,古仙衣耀出五光十色,兩件古神器扶搖直上,瞬息沒入域外星空。
「可惜不是極道神兵!」
雷澤教主輕嘆一口氣,那位的結局,命中注定。
即使徒兒成了仙王又如何?
九對一,壓倒性的優勢。
仙王巨頭不會容許那位順利渡過蛟龍劫。
——
無垠星空,仙塔與諸天慶雲剎那降臨。
仙塔懸浮朱九陰頭頂,諸天慶雲則覆於身。
朱九陰大手一揮,捲走阿飛,還有蒼雪、雷動、豬皇、雪娘,包括流霜風切與黑纓槍。
祂邁步,斗轉星移,一座又一座星域,於腳下飛速倒退,滿天繁星都拉成一條條的細線。
跨越無盡璀璨星海後,朱九陰終於停下腳步。
距仙罡星辰,已然足夠遠,極盡一戰,不會波及到那裡。
阿飛還未甦醒,不過快了,破破爛爛的仙王道軀赤霞滔天,被紫霄神雷劈至綻裂的傷口已經修復完成。
流霜、風切、黑纓槍,三件極道仙兵內部的神只也在緩慢復甦,通體的細密裂紋不見了,逐漸迸濺出絲絲縷縷的仙光,伴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極道氣息。
朱九陰的眸光,從蒼雪、雷動、豬皇、雪娘四人的面龐上掃過。
「丫頭、動兒。」
「師父!」
蒼雪與雷動眼眶通紅,望著朱九陰。
朱九陰:「能收你們四個為徒,非你們之幸,而是為師之幸!」
「這一世,感謝你們的陪伴。」
「師父永遠也不會忘記你們。」
「也請你們,莫要遺忘了師父。」
蒼雪淚水長流,灑落星空。
雷動死死咬著牙,不讓淚水溢出眼眶。
朱九陰伸手,溫柔擦拭去蒼雪划過臉頰的淚水。
旋即,祂望向豬皇與雪娘。
阿飛、蒼雪、太平、雷動,比之四個徒兒,其實豬皇與雪娘,才是陪伴朱九陰最久的兩個人。
朱九陰早已不將二蛇當做奴僕。
「豬皇、雪娘,保護好丫頭與動兒。」
「你們兩人,也要保重!」
「戰後,我不要給你們任何人收屍!」
雪娘秋水長眸中噙滿淚水。
豬皇則一如既往,這種關頭,竟還有插科打諢的心情,「九陰子,你一定要成功渡劫,最好不要顯露一絲一毫的敗亡之相。」
「否則,本皇會立刻沖那群仙王巨頭下跪磕頭!」
「還有,你若敗亡,請放心,本皇會為你收屍,用你之古神軀,鑄我無上極道刃,寡婦的哀嚎,必將成為宇宙第一神兵!」
朱九陰:「祝福你心愿成真!」
最後看了一眼四人,還有即將甦醒的阿飛,朱九陰轉身跨出一步。
一步之下,便是數十星域之遙。
陌生星域,恆星火紅,亘古懸在那裡,軌道上有三顆巨大死星。
朱九陰降臨最大那顆,沒有半點猶豫,張嘴猛地一吸。
頃刻吸乾星域內的天地精氣。
系統面板,修為那一欄的999.9米,四個數字,同時滾動,最終定格為1000米。
恆星突然就黯淡了下去,漆黑如墨的劫雲,憑空生出,轉眼便無邊無際,浩浩蕩蕩淹沒了億萬萬里星空。
比之阿飛仙王劫更狂暴的紫霄神雷,激落如雨。
一座雷林,熾紫的芒照亮了諸天萬域,恐怖的雷聲破滅了日月星辰,劫雲之下,一切都不存了。
——
灰褐色的髮絲於宇宙間飄舞,一步之下即是無盡。
鬼燈古帝來了,就在數十座星域外,他太普通了,身著粗布麻衣,腳踩草鞋,好似一位垂暮老人,佝僂著背脊。
然體內仙王血澎湃到不可思議,蘊含著難以想像的生命精華,背後五色道陽肆意散發五彩神輝,隔著無盡遙遠之距,映的蒼雪、雷動、豬皇、雪娘四人都作五彩斑斕。
手中鏽跡斑斑的砍柴刀,吞吐極道氣機,絕世鋒銳。
驀地,鬼燈古帝的腳步停下了。
朱九陰劫雲前,沉沉浮浮於星空的阿飛,倏忽睜眼,兩道仙光瞬間電射而出,洞穿虛空,極為懾人。
『嗡』的一聲,少年身後,猛地生出一輪白色道陽,仙光億萬縷,璀璨而奪目。
「大師兄!」
「阿飛!!」
周山四人驚喜,忍不住熱淚盈眶。
鬼燈古帝就差一步便要抵臨近前,無缺仙王帶來的壓迫感令人窒息。
要命關頭,阿飛甦醒了,抬手便召來豬皇懸佩腰間的燭照殘劍,隔著數十座星域,與鬼燈古帝遙相對望。
「道友,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鬼燈古帝道音隆隆,很滄桑,說出這麼一句話。
「周山即是吾苦海之涯!既已登涯,何來回頭?!」
阿飛回應後,不去看鬼燈古帝,踏步來到蒼雪四人身前。
劫雲中,紫芒滿目,縱為仙王,阿飛也只能望見師父沐浴紫霄神雷的模糊身影。
少年抬手,召來遠處雙刀與黑纓槍。
仙罡星域,還有其餘三個方向,八尊仙王九九天道劫的威勢已弱,他們即將重臨巔峰。
最艱難的一戰,迫在眉睫!
阿飛將風切遞給蒼雪。
流霜遞給雪娘。
黑纓槍自然是雷動的。
雙刀與黑纓槍,已是無缺極道仙兵,被蒼雪、雪娘、雷動三人握於手中,宛若三道亘古長存的永恆仙光。
阿飛看向豬皇與雷動,「豬皇叔、小師弟,你二人攜黑纓槍,前往東方,阻擊帝已仙王。」
豬皇拍了拍阿飛肩膀,「本皇肯定會活著回來,你也要活著!」
少年重重點頭:「好!阿飛不會讓豬皇叔失望。」
雷動與阿飛狠狠熊抱。
最後,兩人離開了,前往東方星空必經之路,阻擊自斬重修過三次的帝已仙王。
豬皇與雷動,不過無暇天仙,僅憑一件極道仙兵,妄圖阻擊四色道陽的帝已仙王。
這在外人看來,猶如螳臂擋車、狂犬吠日,可笑至極。
可這已是阿飛最好的安排。
「師妹、雪姨,你二人前往西方星空路,阻擊長生天尊與伶皇!」
阿飛看著蒼雪與雪娘,輕聲道:「一定要活著回來!」
蒼雪與雪娘,心頭不由陣陣揪痛。
這代表著,阿飛要以一己之力,獨自面對鬼燈古帝、雷帝、殺生仙王、古今天尊、烈陽仙王、冥皇六尊仙王巨頭。
「大師兄……」
蒼雪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只覺心痛的難以呼吸。
阿飛微笑道:「師妹、雪姨,我為仙王,不老不死,縱使被斬殺,神魂亦能歸入輪迴,轉生復甦。」
「我擔心的是你們四個!」
「仙王之力,無匹無量,但凡被擊中,形神俱滅,連輪迴機會都不會有!」
「總之,活著回來!」
「周山人,一個都不能少!」
蒼雪擦乾眼淚,告別阿飛,與雪娘一起,兩女最後深深望了一眼劫雲深處,上路了,奔赴西方星空路。
自始至終,鬼燈古帝只是望著,並未阻止,也一言不發。
終於,八團劫雲煙消雲散了。
一輪輪道陽,煌煌高懸,仙王氣機鋪天蓋地,席捲六合八荒,整座宇宙都寂靜了。
諸天萬域隱世不出的混沌古神,睜開一雙又一雙滄桑眸子。
起源大陸,九天之上,金碧輝煌的凌霄寶殿內,投射出一道又一道或犀利、或深邃的恐怖目光。
剎那之間,鬼燈古帝身旁陡然顯現四道身影。
是雷帝、烈陽仙王、古今天尊、冥皇。
五尊成名久遠的仙王巨頭佇立星空,彷佛五座不朽的豐碑,震動了萬古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