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午就和他們說過這幾日的消費都由酒店全包,看來是真的。
服務員又補充道:「如果是要去少府所開店鋪的話,購買裡面的東西需要戶籍憑證,諸位可直接報上天字套房的房間號即可,無需戶籍證明。」
曹參好奇地問道:「那就不怕有人冒充嗎?」
服務員笑了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這位公子可能不知,秦國是法度的國家,如果有人冒充,府衙將會下令全城搜捕,小件物品本就沒必要冒此風險,大件物品又運不走,自是不會有人鋌而走險。」
曹參恍然大悟。
在沛縣,欺詐之所以屢禁不止,是因為追查不力、懲罰不嚴,騙子騙完就跑,換個地方繼續行騙。
而在秦國,見小偷不抓,見死不救,遇事不幫,均要治罪,拋開嚴苛與否不談,秦國是真的做到了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所以在秦國基本見不到什么小偷,人販子之類的,喊一聲就會有一群人過來幫忙。
他想到午說過的話,「秦國是法度的國家,每一條規矩立在那裡,都有它的道理。」
「多謝告知。」
劉季把錢袋往懷裡一揣:「行了,那我們走吧。」
服務員微微欠身:「諸位慢走,望諸位此行玩得開心。」
出了酒店大門,晚風迎面撲來。
街上燈火通明,人比下午多了好幾倍,酒店附近的人還算不得特別多,但這會也不少了。
秩序井然,人走兩邊,車馬走中間,互不干擾。
蕭良在前面跑著,蕭母在後面喊「慢點慢點」,蕭良便站在原處跑了兩步,等他們跟上了,又迫不及待地往前面跑去。
跑著跑著,蕭良忽然不跑了,他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著前面路燈下兩個小孩手裡的東西。
紅艷艷的山楂裹著亮晶晶的糖衣,串在細竹籤上,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那對姐弟是陳大的弟弟妹妹。
阿姊舉著糖葫蘆在前面跑,弟弟跟在後面追,跑得慢,時不時喊一句「阿姊等等我」。
阿姊便停下來舔一舔手裡的糖葫蘆,等弟弟快追上了又往前跑,還回頭朝弟弟做個鬼臉。
弟弟被逗得咯咯笑,又追上去。後面的陳大也不管他們跑,樂呵呵地跟著,小孩子嘛,就應該快樂一點,活潑一點好啊。
蕭良的眼睛黏在那兩串糖葫蘆上,腳下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兩個小孩很快發現了這個跟在後面的陌生小孩,停下來疑惑地看著他。
弟弟拿著糖葫蘆好奇地問道:「這位阿兄,你為什麼跟著我們?」
蕭良有些扭捏,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他手裡的糖葫蘆。
弟弟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糖葫蘆,又看了看蕭良,大方地把糖葫蘆伸過去。
「阿兄你想吃糖葫蘆嗎?給你咬一口吧。」
「真的嗎?」蕭良眼睛一亮。
旁邊的阿姊更乾脆,直接從自己那串上取下末端最大最紅的那顆,遞到蕭良面前:「這位阿弟,給你一顆。」
他們姐弟倆還以為蕭良是那種可憐人家的孩子,現在咸陽繁榮,百姓也不會吝嗇給孩子買串糖葫蘆,時不時還會給小孩幾個零花,所以現在咸陽城小孩手裡的錢還真不少。
一串糖葫蘆對他們來說也算不得什麼,分一顆給別人就更不算事了。
這時陳大趕上來了,看著這個不認識的小孩,疑惑地問弟弟妹妹:「這位小公子是?」
後面劉季幾人也趕到了。
蕭母趕緊上去把蕭良拉了回來,蕭何面露尷尬,對著陳大一拱手:「不好意思,家弟頑劣,讓你看笑話了。」
陳大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小孩子嘛,活潑點好。」
他打量了一下幾人身上穿的衣裳和口音,問道,「你們不是秦國人吧?楚國來的?」
劉季好奇地問:「你怎知我們是楚國人?」
陳大嘿嘿一笑:「猜的,我家隔壁住的一戶人家就是楚國來的,一聽口音便覺得有些像,你們的衣裳也有些像。。」
劉季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陳大又問道:「諸位這是要去哪?」
蕭何回答道:「我們聽說大秦廣場可熱鬧了,正打算去瞧瞧。」
陳大一聽,舉了舉手裡的食盒,很是熱情:「巧了,我也正要去大秦廣場,給家父家母送飯 不如同去?諸位初來乍到,可能對這邊的路不是特別熟悉。」
劉季和蕭何對視了一眼,正愁不知道怎麼走,這下好了,有人帶路了。
蕭何客氣道:「那,便麻煩了。」
「沒事沒事。」陳大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於是眾人便結伴同行。
陳大的弟弟妹妹依舊在前面奔跑,不過此時多了一個蕭良,三個小孩你追我趕,時不時停下來分享糖葫蘆。
蕭良嘴裡含著一顆,腮幫子鼓鼓的,咬下去糖衣咔嚓一聲脆響,酸甜的山楂味在嘴裡化開,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夏侯嬰他娘看著前面三個小孩的活潑樣,她湊到老伴身邊,壓低聲音說:「阿嬰也不小了,要不咱給他物色物色?」
夏侯嬰他爹瞥了他娘一眼:「你可別亂點鴛鴦譜,你還記得隔壁村幾年前那戶姓張的人家嗎?
張家兒子有了喜歡的人,他爹娘硬要給他安排王員外家的閨女。後面張家兒子一氣之下就跑了,到現在都沒有消息,我可是還指著兒子給我養老送終呢。」
他娘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不過你說,嬰兒都這麼大了……」
他爹打斷了她,順勢攬過她的肩膀:「哎呀,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就咱們享福,你管他呢。說到這,你說嬰兒是不是有點孤單啊?他是不是還缺個弟弟妹妹啥的?」
他娘白了他一眼,但在他懷裡沒有掙脫:「老頭子,這麼多人呢。」
他爹只是嘿嘿一笑。
前面蕭何幾人正跟陳大聊著,漸漸了解了陳大的情況。
曹參問道:「陳兄,你剛剛說你是在工廠做工?」
「對呀,我在工廠當工人。」
說到「工人」兩個字,陳大的眼睛亮了,露出一絲自豪的光芒。
「多虧先生,給咱們這些人分了房子,就在咸陽城裡,我就把家裡父母、弟弟妹妹都接了過來。」
說到這他又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