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讓他們好好歇著,但他們二老就是閒不住,聽說少府店裡什麼都有,就是限購,他們也去看了看。正好那會兒少府的冰飲店開張了,是先生製造的冰塊……」
「等一下。」曹參忽然打斷他,「陳兄,你是說那位蘇先生有製造冰塊的能力?在此炎炎夏日?」
「可不是嘛!」說到先生,陳大來精神了,眼裡儘是敬佩的光芒。
「先生啊,那可是神仙中人。這些新奇東西都是先生弄的,連大王都奉其為座上賓,我更是聽說呀,這先生曾經住在一個叫臥龍崗的地方,大王足足請了三次,才把他請出山來。」
他瞅了瞅周圍,確定沒有其他人,然後壓低聲音,用一種分享絕密情報的語氣說。
「有句話不知你們聽說過沒有——叫『鬼谷息則天下安』,先生就是比鬼谷子還厲害的臥龍,我聽聞啊,誰若是得臥龍相助,就可一統天下。」
劉季皺了皺眉頭,他聽說過蘇秦張儀是鬼谷門徒,但「臥龍」這個說法還是頭一回聽到。
蕭何笑道:「陳兄懂得還不少啊。」
陳大憨厚地笑了笑:「咱懂得不多,這些都是聽說書先生和工友說的,你們就當聽個樂呵得了。」
劉季和蕭何則是深深地把「臥龍」這兩個字印在了心裡。
蕭何把話題拉回來:「陳兄,你接著說,剛才說到冰飲店。」
「哦,對了。那冰飲店呀也是先生開的,但要憑秦國戶籍購買。
然後家父家母閒不住,家父以前在家沒事就會做木工,手藝還不錯,他就想到買些冰塊回來做冰雕出去賣,沒想到還真讓他做成了!在大秦廣場賣得可火了,他倆現在掙得比我還多嘞。待會兒你們過去,我送你們幾個。」
眾人正要推辭,劉季卻大大方方地一拱手:「那便多謝陳兄了。」
夏侯嬰剛要說什麼,樊噲拉住他的袖子,湊過來悄悄說:「放心吧,劉季不是那種人。」
樊噲想起了以前自己落魄的時候,飯都快吃不上了,劉季笑著說要去他家吃白飯,讓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但吃完後他在桌上發現了一筆錢。
數目不大,但夠他撐過大半個冬天,要不是那筆錢,他能不能熬過那個冬天都是兩說,所以從那以後,劉季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夏侯嬰看了看樊噲,沒有作聲,只是點了點頭。
說著說著,不一會兒就到了大秦廣場。
眼前的景象比他們在酒店套房落地窗遠遠看到的還要熱鬧百倍。
密密麻麻都是人,有表演功夫的,有表演噴火的,還有馴猴的,更多的是推著小車的各式各樣的攤販。
賣糖人的、賣烤串的、賣陶器的、賣布頭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廣場上劃分了通道,兩邊是攤販的攤子和推車,中間供人行走,這種道路彎彎繞繞的,圍滿了整個廣場。
燈光把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比沛縣的廟會還要熱鬧十倍不止。
陳大帶著他們在人群中左拐右拐,人潮洶湧,卻莫名的有序,好一陣才來到他父母的攤位前。
陳大家攤位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冰雕,有兔子、有飛鳥、有鹿,晶瑩剔透,在燈光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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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擺出來當樣品的,如果有人要,可以直接買,但也可以定製自己要的形狀,但大多都是定製。
陳大的娘正在給他爹擦汗,一邊遞工具一邊還要兼職收銀,跟客人聊著天。
攤前圍滿了人,有好奇張望的小孩,有年輕的一對對小男女,還有出來散步的大爺大媽。
他爹這會兒剛雕出一隻展翅的大雁來,冰屑落了一地。
他放下工具,活動了一下手腕,又拿起下一塊冰,在燈下端詳了一下形狀。
他娘拿起那隻冰雁,用乾淨的布小心地擦了擦冰面上殘留的冰屑,然後遞給站在最前面的一位老大爺。
老大爺捧著那隻冰雕走到一旁,遞給了他的老伴。
兩個人低頭說了幾句什麼,然後笑著手挽手往前走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要不是看外貌,光看那挽手的姿勢和笑容,還以為是熱戀中的小年輕。
陳大迎了上去:「爹!娘!」
他的弟弟妹妹也跑了過去,撲進母親懷裡。他娘蹲下來抱著兩個孩子,臉上滿是笑意。
他爹看見兒女來了,方才雕冰時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仿佛一整天的辛苦都在這一刻化為了烏有。
「大兒,你們來了。」
陳大一邊應著,一邊把手裡的食盒遞過去。
他爹接過食盒,對著攤前客人抱了抱拳:「諸位,可否容小老兒吃個飯再繼續雕?。」
攤前眾人紛紛擺手。
「沒事,您先吃飯吧。」
「對呀,我們也不急。」
「我先交錢,等會兒來拿就是了。」
「我也要,給我雕只鹿!」
「還有我,我要一隻兔子!」
陳大他娘在一旁飛快地記著他們要的東西,陳大也趕緊過去幫忙收錢。
不一會兒,眾人說完要求、交完定金,便紛紛散開繼續逛去了。
他爹這才注意到兒子身後還跟著一群不認識的人,問道:「這幾位是?」
陳大趕緊解釋:「爹,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朋友,剛從楚國來咸陽。」
陳大他爹一聽是遠道而來的客人,立刻放下手裡的筷子,站起來笑著拱手:「原來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啊,歡迎歡迎!」
又聽陳大湊在耳邊說了幾句話,轉身從推車後面拿出好幾塊冰雕來。
這些是提前做好的樣品,有兔子、有蛇、有小馬,一個個晶瑩剔透,栩栩如生。
因為天氣炎熱,冰雕容易化,所以有的就放在後面的冰盆裡面保溫。
他把冰雕遞給陳大,陳大一一遞到眾人手裡。
「這是送給你們的,歡迎來到咸陽。」
眾人受寵若驚。
劉季大大方方地接過來,把那隻冰雕小馬舉到眼前端詳了好一陣,冰面在燈光下折射出淡藍色的光,馬鬃的紋路都清清楚楚。
他由衷地讚嘆道:「伯父這手藝是真好,這起碼是大師級別的了。」
聽到誇讚,陳大他爹臉上頓時笑開了花,拍了拍胸脯:「那可是!咱的手藝,在整個咸陽,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他娘正在後面支小桌子擺飯菜,聽到老伴這麼不害臊地吹牛,白了他一眼。
陳大他爹察覺到了老伴那道目光,乾咳了一聲,但臉上的笑一點沒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