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自己穿著深色便裝，表情嚴肅，旁邊印著姓名「秦政」。
他把身份證翻了個面，正面反面都看了一遍，微微頷首，說了一句：「這東西做得不錯。」
這次沒問能不能在秦國用這個了，因為上次蘇園說完這邊的戶籍制度，他就搜了。
寫的一大堆他看都看不懂的東西，什麼，什麼光變圖案，彩虹印刷之類的。
然後把身份證遞還給扶蘇，扶蘇接過身份證，他還沒看呢，先讓大人看！
扶蘇接過來後先是拿起嬴政那張看。
他把身份證舉到面前仔細看，又抬頭看看嬴政，再低頭看看照片，來來回回對比了好幾遍，然後鄭重地給出了評價：「好像！」
看完大人的，他又拿起自己那張。這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盯著照片上自己的臉看了好一陣，又摸了摸自己現在的臉。
表情越來越困惑，最後抬起頭，用很糾結的語氣問了一句：「這是扶蘇嗎？怎麼這麼胖？」
蘇園湊過去看了一眼，那照片拍的時候大概是角度問題，扶蘇的臉確實顯得比本人圓了一圈，腮幫子鼓鼓的。
再配上他那副認真困惑的表情，蘇園和嬴政同時笑了出來。
「鵝鵝鵝……」
嬴政還好，只是輕聲一笑，蘇園就不一樣了，直接笑出了鵝叫聲。
扶蘇看著照片上那個圓臉版的自己，怎麼都不得勁，把身份證翻過來，背面看了看，又翻回去，嘟囔道。
「怎麼這麼胖嘛……這根本就不是扶蘇！」
蘇園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從他手裡接過兩張身份證：「好了，我幫你收起來，這照片拍的時候角度不太好，以後換新的時候重新拍一張。」
但他沒說換新下一次要多久……
扶蘇用力點了點頭，顯然對這個「重新拍」的承諾非常滿意，也不再糾結了。
蘇園把兩張身份證收進隨身的包里，拉好拉鏈，拍了拍包：「行了，去吃飯吧，都餓壞了。」
一聽到「吃飯」兩個字，扶蘇的眼睛瞬間被點亮了。
他轉身就跑到車旁邊，自己拉開車門爬上了后座的安全座椅。
還探出腦袋，見他們還在原地，連忙催促道：「哥哥！大人！你們快來呀！扶蘇肚子都餓了！」
嬴政看著扶蘇那副積極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蘇園在旁邊聳了聳肩，低聲念叨了一句：「真是個小吃貨。」
然後提高了音量，朝車裡喊了一聲，「來了來了。」
「好誒！」
扶蘇在后座舉起雙手，然後低頭開始跟安全帶的卡扣作鬥爭。
嬴政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蘇園也上了車。
引擎發動，車燈在夜色里劃出兩道白光，拐出驛站的停車場，往城區的方向駛去。
蘇園發動了車，沿著鄉間小路往城區的方向開。
後視鏡里，扶蘇還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嘴裡哼著小調子，去吃飯的路上總是開心的。
車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下來的時候，蘇園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腦子裡已經把今晚要吃的館子過了一遍。
扶蘇喜歡酸甜口的，政哥不挑但偏好咸鮮，上次吃的湘菜館子辣味太重，這次得換個口味。
他正想著，扶蘇忽然從后座探過頭來，趴在前排座椅中間的空隙里：「哥哥，我們去哪吃飯呀？」
「去一個你沒去過的地方。」蘇園在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今天晚上不吃辣的了，換換口味。」
車拐進城區，蘇園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街，在一家淮陽菜館門口停了車。
門面不算大，但燈火通明，透過落地玻璃能看見裡面坐了不少人。
他以前來過幾次，口味清淡，做得也精緻，適合帶著小孩和口味還沒完全被現代調料馴化的古代帝王來吃。
「就是這裡面嗎？」扶蘇好奇的問。
「沒錯，下車！」
三人先後下了車，推開玻璃門，服務員迎上來，把他們引到靠窗的卡座。
蘇園把菜單推到嬴政面前，嬴政掃了一眼就推了回來，意思是「你點」。
他又把菜單推到扶蘇面前，扶蘇認真地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指著菜單上一張圖片說：「哥哥，這個圓圓的是什麼？」
「紅燒獅子頭。」
「裡面有獅子嗎？」
「沒有，就是很大的肉丸子。」
「那扶蘇要吃肉丸子！」
蘇園笑著拿回菜單，利索地點了幾個菜：紅燒獅子頭、糖醋排骨、清炒蝦仁、蟹粉豆腐、一份醃篤鮮，外加三碗米飯。
服務員記好了單子，給他們倒了茶，轉身去了後廚。
等菜的間隙，扶蘇趴在桌上玩筷子，把兩根筷子擺成十字，又擺成平行線，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蘇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亮著燈的商鋪，忽然覺得這種時刻還挺珍貴的。
過幾天就是扶蘇的生日，冊封大典、商業街開業、六國觀禮、騎兵亮相。
還有秦朝那邊扶蘇也快到雁門了。
一大堆事堆在一起，像今天這樣三個人安安靜靜出來吃頓飯的日子大概不多了。
菜上得很快。
紅燒獅子頭是先上來的，一個個扶蘇拳頭大小的肉丸臥在湯汁里，旁邊綴著幾根碧綠的小青菜，熱氣往上冒。
扶蘇伸出筷子想去夾，夠了兩下沒夠著，蘇園拿起公筷幫他夾了一個放在碗裡，又囑咐了一句。
「慢點吃，燙。」
扶蘇低頭吹了好一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呼呼呼的哈氣：「有點燙，但是好吃！」
嬴政也夾了一個，吃完沒有評價，但他把整個獅子頭都吃完了，而且主動又夾了一個。
接下來的幾道菜也都對上了各人的胃口。
糖醋排骨酸甜適中，扶蘇啃得手指上全是醬汁，清炒蝦仁彈牙鮮甜，嬴政一個人吃了大半盤。
蟹粉豆腐嫩滑入味，蘇園舀了好幾勺拌飯，醃篤鮮湯色乳白，鹹肉和鮮肉的味道融在一起，喝一口整個人都暖了。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偶爾扶蘇會小聲點評一句「這個不錯」、「那個還行」，但大部分時間都在埋頭吃。
吃完飯，蘇園結了帳，三人走出餐廳。
頭頂的月亮很大，高高的，一股涼風吹來，吹得人心曠神怡。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扶蘇吃得肚子圓滾滾的，走在路上打了個小飽嗝，被蘇園笑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