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車上再說吧。」
蘇園看了看周圍的人有點多,他怕別人聽見了,把他們當神經病。
「好。」三人都同意了。
隨後三人就又返回了停車場,坐上了車。
這次始皇帝倒是顯得有些熟練了,直接拉開門就坐了上來,繫上了安全帶。
蘇園偏頭看向後視鏡里的始皇帝:「政叔,你想去秦國看看?」
始皇帝點了點頭,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副駕椅背上那個和他有著相同側臉輪廓的年輕人身上。
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能去嗎?」
嬴政正靠在副駕椅背上看窗外,聽到這話,偏過頭來,嘴角也彎起一抹弧度。
「當然能去。」
小扶蘇在后座蹦了起來,安全座椅的帶子被他的小肚子繃得緊緊的,興奮地舉著手喊。
「好誒!帶大大人去秦國看看!扶蘇要當嚮導!扶蘇認識路!」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剛好我家附近有個駕校,回去的時候順便把名報了。」
「好。」
嬴政應了一聲。
隨後蘇園發動引擎,車緩緩駛出醫院停車場,拐上大路。
到駕校報名的時候,蘇園把身份證往櫃檯上一拍,前台小姑娘拿起來掃了一眼。
又抬頭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嬴政,目光在嬴政那張臉上停了好幾秒,臉頰微微紅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去敲鍵盤。
扶蘇看到了,撅起了嘴,扯了扯一邊始皇帝的衣角。
始皇帝則是看到這一幕笑了起來,然後揉了揉小扶蘇的腦袋。
別說,還挺軟。
手續辦到一半,小姑娘忽然抬起頭,「先生,報駕校還需要提供一份駕照體檢報告,主要是視力、辨色力和四肢檢查,幾分鐘就可以辦好。」
蘇園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前台小姑娘。
「……你們駕校隔壁是不是有家社區醫院?」
「對,出門右拐就是。」
於是四個人又拐去社區醫院,排隊、填表、查視力、查色盲。
又是跑了一堆的流程,這才報好名。
「好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隨後幾人打道回府。
回到家,蘇園推開房門,一手扯開領口,一手摸到牆上的空調開關摁下去。
然後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倒在沙發上,發出一聲悠長的感嘆:「啊!還是家裡舒服。」
小扶蘇跟在他屁股後面也爬上了沙發,學著他的樣子往靠墊上一倒。
小胳膊小腿攤成一個大字,奶聲奶氣地感慨:「哥哥說得對呀,家裡好涼快,外面實在是太熱啦。」
嬴政和始皇帝一前一後走進來。
始皇帝站在玄關,感覺到涼風撲面而來,皺了皺眉。
「為何外面如此炎熱,裡面卻如此涼快?莫非是放了冰鑒?」
嬴政從他的身邊走過,指了指牆上那台正在往外送風的空調。
「並非,是那個東西在出風。」
始皇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著那個正在嗡嗡輕響的白色方盒子,看了一陣,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這次沒問為什麼了,後世不理解的東西太多了,哪怕是蘇園解釋了,他也聽不懂。
蘇園從沙發上撐起身子,看著始皇帝,又看了一眼時間,問:「政叔,你之前不是說想去秦國看看嗎?什麼時候去?」
始皇帝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來,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晚些吧。」
他的聲音比之前輕了幾分,眉頭微微皺著,「方才在外面來回走動,現在有些頭暈。」
蘇園一聽這話,立刻從癱著的姿勢彈了起來,走到始皇帝身邊。
他想起始皇帝從沙丘到九原奔波了那麼久,今天又是體檢又是坐車,中午還沒吃多少飯,體力大概已經透支了。
「可能是外面有點曬,又在醫院待了那麼久,有些中暑,政叔,你先上去休息一會兒吧,樓上房間現成的。」
始皇帝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蘇園帶他上了樓,推開之前給他看過的那個房間,幫他打開空調,沒調太低。
看了看,還是不行。
始皇帝臉有點發紅,還在出汗,他上去摸了摸始皇帝的額頭。
看到他的動作,始皇帝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麼。
「政叔,你的額頭有點燙啊。」
突然想起之前買的藿香正氣水。
「等一下,我去拿杯東西給你喝,喝下去會好一些。」
始皇帝不知確實有點難受還是怎麼,也沒拒絕,只是點了點頭。
「好。」
於是蘇園趕緊下去拿出藿香正氣水,在廚房兌了點溫水,又端上來遞給他。
「政叔,喝一口吧,這個是解暑氣的。」
「多謝。」始皇帝沒有猶豫,接過水杯一飲而盡。
等他喝完又去洗手間拿了條濕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
等始皇帝在床上躺下、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之後,他才輕輕帶上門下了樓。
樓下,嬴政靠在沙發上,小扶蘇趴在他旁邊,一大一小兩個人同時抬頭看著他。
蘇園聳了聳肩,在他們旁邊坐下來,壓低聲音說:「沒什麼大事,應該就是累了,讓他睡一覺就好。」
嬴政點了點頭,伸手把電視音量調低了兩格。
小扶蘇也學著嬴政的樣子點了點頭,然後把平板的聲音也關小了,還朝蘇園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嘴唇上,做了個「噓」的手勢。
蘇園看著這一大一小如出一轍的動作,忍不住笑了一聲,靠在沙發背上,也閉上了眼睛。
窗外,太陽正緩緩往下沉,泳池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韓國。
新鄭。
公子府內的書房裡,韓非正伏在案前,筆尖在竹簡上飛快地划過。
(戰國是有毛筆的,蒙恬只是改良,在戰國的古墓裡面就出土過不少毛筆,刀筆吏刀筆吏,有刀有筆才叫刀筆吏,重要的事情再說一遍。)
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堆積如山的竹簡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他正在寫一篇關於「法」與「術」的論述,行文如刀,字字珠璣。
這是他集法家之大成的著作,他為此傾注了無數個日夜。
他要讓這本書流傳下去,讓後來人知道,韓國雖弱,韓非雖口吃,但思想的鋒芒不會比任何人遜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韓非沒有抬頭,只是在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時,筆尖微微頓了一下。
「公子。」
進來的是府上的老僕,平日裡都是不急不躁的,但這次語氣里卻是摻雜了一絲少見的急促。
韓非頭也沒抬,筆尖繼續在竹簡上遊走,聲音簡短:「何……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