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園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居然是先給自己和政哥。
他看了看青年扶蘇手裡的盤子,又看了看青年扶蘇的臉,那雙露在面具外面的眼睛清澈明亮。
蘇園笑了笑,然後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
嬴政也接過了小扶蘇遞來的盤子,低頭看了一眼,那塊蛋糕切得不太整齊,奶油有點歪,但上面那朵小花還在。
他伸手在小扶蘇腦袋上輕輕按了一下。
「表現不錯。」
小扶蘇仰著臉沖他笑了一下,然後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蘇園。
「哥哥,我和大自己商量過了,我們吃不完,可以把剩下的蛋糕分給其他人吃嗎?」
蘇園笑了笑,點了點頭。
「蛋糕是送給你們的,怎麼分當然是你們的權利。」
青年扶蘇在旁邊接了一句。
「先生,那便將這蛋糕分與今天來此地的所有人吧。」
蘇園和嬴政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眼裡都浮上了笑意。
「行。」
蘇園端著紙盤走到蕭何和劉季那幾個人旁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蕭何一邊聽一邊點頭,劉季聽完之後嘿嘿一笑,轉身面向身後的隊伍,扯開嗓門喊了一聲。
「諸位!此乃精美之糕點,天上少有,人間難得,通過千辛萬苦,這才製作而成!」
他頓了頓,把聲音又拔高了一截。
「太子仁德,欲將此物分發給諸位品嘗!今日進商業街的人,皆能領到一份!」
後面的人群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瞬間炸開了。
官員們還好,只是互相看了看,低聲議論著。
後面的百姓可就炸了鍋,有人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有人拽著旁邊人的袖子問「這是真的嗎」,有人已經開始歡呼了。
「這要分給我們吃?」
「沒聽錯吧?」
「太子仁德!」
沛縣幾個人開始安排宮女和內侍分發蛋糕。
劉季在隊伍前面張羅著排隊的秩序,夏侯嬰帶著幾個士卒在旁邊維持,曹參負責從後面搬盤子過來。
宮女們兩人一組,一個切,一個遞,動作利落。
……
「多謝。」
張良從分發的人手裡接過兩份蛋糕,道了謝,然後退出了隊伍,走向一邊站著的韓非。
「公子。」
韓非站在人群外圍,目光一直落在那座還剩下大半的蛋糕山上。
聽到張良的聲音,他轉過頭來,接過紙盤,低頭看了看。
盤裡是一大塊蛋糕,奶油上面擠著一朵粉色的小花,旁邊擱著一顆紅果子,還有那個薄薄的小叉子。
韓非拿起了叉子,翻來覆去地看。柄很細,頭上三個小齒,比他見過的任何餐具都要精巧。
他又看了看紙盤,那紙盤薄得透光,但托在手裡卻很穩。
「這盤子是何物所制?」
張良已經叉起了一塊放進嘴裡,終究還是少年,不是後面經過滅國之痛漂泊半生的謀聖。
他嚼了兩下,含糊地回了一句。
「不知道,但輕得很,也結實。」
韓非放下叉子,又看了看蛋糕本身,才用叉子笨拙地叉起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
甜。
他慢慢嚼著,這是他把蛋糕放進嘴裡後的唯一一個想法。
張良已經把盤裡的蛋糕吃完了,回過頭看著韓非。
「公子,味道如何?」
韓非咽下去,看了看盤裡還剩大半的蛋糕。
「很甜。」
他沒再多說,但又叉了一塊。
吳老漢也領到了一塊。
他排了好一會兒的隊,前面的人走得慢,挪了半天才輪到他。
分發蛋糕的宮女切了一大塊放到紙盤上遞過來的時候,他雙手接住,道謝。
然後退到人群邊上,低頭打量手裡這團東西。
運氣不錯。
他這塊上面分到了幾顆草莓,紅艷艷的,顆顆飽滿,和奶油一起堆在最上面。
吳老漢沒見過草莓,拿叉子撥了撥,果子在奶油里打了個滾,沾了一身白。
「這是果子?」
他嘀咕了一聲,把叉子扎進一顆草莓里,舉起來看了看。
果子不大,形狀歪歪扭扭的,比他在村里見過的野果都丑。
表皮上密密麻麻的小點,捏著軟軟的,不太敢下口。
但聞著香。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草莓送進了嘴裡。
咬下去的一瞬間,汁水就涌了出來。
酸甜的,比蜜還清,比醋還柔,帶著一股涼絲絲的清爽。
吳老漢嚼了兩下,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紙盤裡剩下的草莓,又看了看叉子上沾著的果汁,臉上的褶子慢慢展開了。
「這果子,著實不一般啊。」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看著倒是有些丑不拉幾,吃起來還怪香甜嘞。」
他又叉起一顆草莓塞進嘴裡,這次嚼得更慢,讓那股酸甜味在舌頭上多留了一會兒。
吃完草莓,他才把目光移到下面的蛋糕上。
奶油上面還留著草莓的汁水,紅紅白白的,看著就討喜。
他叉下一小塊蛋糕,奶油和蛋糕胚一起切進去,送進嘴裡。
比蜜還甜。
吳老漢活了大半輩子,以前家裡不寬敞,孩子又多,所以逢年過節都難得吃上一塊糕點。
如今日子好了些,隔三差五他也會在咸陽帶些平價糕點回家給孫兒孫女吃。
他也跟著嘗過不少,有鋪子裡買的蜜糕,有趕集時攤上賣的糖餅,可沒有一樣是眼前這個味道。
這個不一樣。
蛋糕胚鬆軟,咬下去沙沙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蛋香和面香。
上面的奶油更綿,更滑,甜得厚實,但不膩人。
蛋糕和奶油混在一起嚼,鬆軟和綿密攪在一處,一口下去滿嘴都是甜香,卻又不像飴糖那樣黏在牙上。
「嗯!」
吳老漢滿意地點了點頭,叉子還含在嘴裡,捨不得拿出來。
他又看了看盤裡剩下的蛋糕,大概還有一半。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繼續吃。
他把叉子從嘴裡拔出來,在盤沿上磕了磕,然後端著盤子,踮著腳往人群裡面張望。
「老婆子呢?之前不是跟過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