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特效，不是真的。」
小扶蘇回頭看他。
「特效？」
「就是一種技術，就像是我們看電影那樣。」蘇園指了指橋下那些還在遊動的魚。
小扶蘇「哦」了一聲，又把手伸出去試了一下。
這次他不抓了，只是把掌心攤開，讓光點從指縫間漏過去。
涼絲絲的，像風。
「原來是這樣。」
嬴政和青年扶蘇站在旁邊，也把方才那一幕看在了眼裡。
嬴政方才看到魚從水中躍起的時候，手也伸了伸。
而青年扶蘇聽到蘇園的話後，也伸手碰了碰。
確實什麼都摸不到。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瞭然。
他們方才都以為是真的，還以為真出現了如此玄乎的景象。
主要是太逼真了，魚越過他們身邊的時候，他們甚至連那魚身上的每一點鱗片都能看得清楚。
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看向那些往龍門衝去的魚。
一條金色的大魚從橋下鑽出來，尾巴一甩，整個人——不對，整條魚躍出了水面。
它扭著身子朝龍門的方向衝去，鱗片在龍門金光的映照下一閃一閃的。
但它只躍了一半，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彈了回來，落回水中。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一條接一條的魚躍起來，高的、低的、胖的、瘦的，各色各樣的魚都往上沖。
但沒有一條越過那道龍門。
最高的一條也只摸到了龍門三分之二的位置，然後就落了下來。
小扶蘇看著看著，臉上的笑收了起來，小眉頭皺了起來。
「小魚快加油！」他喊了一聲，「加油啊！」
旁邊的人群里也有人跟著喊了起來。
「加油！再高一點！」
「那條紅的！對！就是那條！沖啊！」
小扶蘇趴在橋欄杆上，兩隻腳踮著，身子往前傾，快要翻過欄杆了。
蘇園在後面拽住他的衣帶，把他往回拉了拉。
「別掉下去，這河可是真的。」
小扶蘇退了半步，但目光還黏在那些魚身上。
他攥著小拳頭，替每一條躍起的魚使勁。
可一條接一條的魚落回水裡，最高的那條也只到龍門三分之二，然後就摔了下來，尾巴拍在水面上，濺起一大片水花。
落下來之後緩了緩，然後又回到魚群。
緩了一陣後又用盡力氣往龍門的方向躍去，但終究還是差了一些。
「小魚加油！」
小扶蘇還在給那些小魚打著氣。
嬴政站在旁邊，雙手負後，目光也落在那些魚身上。
他看得很認真，每一條魚躍起的時候，他的視線就跟著往上，落下來的時候，又跟著往下。
青年扶蘇站在他另一側，面具後面的眼睛也追著魚群轉，他的右手不知什麼時候搭在了橋欄杆上，指尖輕輕地一叩一叩的。
橋下的隊伍里，有人也在暗暗著急。
一個年輕官員攥著袖子，嘴裡小聲念叨著什麼，大概是跟小扶蘇一樣在給魚打氣。
旁邊幾個百姓更是直接喊出了聲。
「笨啊！用點勁啊！」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越來越多的魚群往這邊匯聚而來，卻始終沒有一條越過去。
直到有一條最先來的魚，失敗了許多次之後，這次它往右遊了很遠。
大多數人的目光還追著那些在龍門正下方拼命跳躍的魚。
那條往右游的魚獨自繞到了遠處，尾巴一擺一擺地，不緊不慢地游著，像是在積蓄什麼。
游到一定位置之後，它停了一下，尾巴搖著，然後開始加速。
有人注意到了它。
「哎，那條魚在幹什麼？」
旁邊的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條魚從遠處衝過來，速度越來越快，尾鰭擺動的頻率快得看不清。
其他的魚群見狀，也紛紛讓開了中間的道路，像是知道它要幹什麼。
最後一躍。
那條魚從遠處衝刺到龍門正下方，借著慣性和速度猛然躍起，身體在空中彎成一道弧線。
水花炸開，濺得滿橋都是。小扶蘇只覺得眼前一片白亮，那條魚的鱗片在龍門金光里閃了一瞬，然後——
它真的越過去了！
隊伍里有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小扶蘇也喜笑顏開。
「好誒！小魚成功了！」
嬴政和青年扶蘇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龍門慢慢消散，金色的光一寸寸地往上退，最後消失在天幕深處。
但魚群卻沒有散去。
那些沒能躍過去的魚還在橋下打轉，游來游去，像是守著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
忽然，從四面八方傳出來道道雷聲。
轟隆隆——
聲音來得毫無預兆，震得橋欄杆都在微微發顫。
人們都下意識地看向上方。
天亮了。
方才還是暗色的天幕，此刻變成了一片湛藍晴空。
雲絲浮動，日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橋面上，照在每一個人臉上。
人們紛紛疑惑。
「我們出來了？」
「上面的東西呢？怎麼突然不見了？」
「這太陽——這天——怎麼跟外面一模一樣？」
一個官員伸手看了看，陽光透過了他的手指。
又跺了跺腳下的橋面，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困惑。
主要是天幕顯現的天空太過逼真了，雲在動，鳥兒在飛，甚至還有陽光灑落下來。
更離譜的是風在吹，一道風聲呼嘯，隨後便真的有一陣清風拂過他們的臉龐。
讓人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在外面還是在商業街裡面。
小扶蘇也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頭看了看橋下還在遊動的魚群，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轉頭問蘇園。
「哥哥，我們是不是走到外面來了？」
蘇園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你剛剛不是一路走過來的嗎？到了橋上一直沒動過，又怎麼會突然到外面？」
小扶蘇歪著頭想了想。
對哦。
他從踩上橋面開始，就一直在欄杆邊上站著，沒挪過地方。
腳下的蓮花紋路還在微微發光，橋欄杆上的燈珠還在亮著，和方才一模一樣。
那他怎麼感覺頭頂忽然就變成天空了？
「難道是法術？」
小扶蘇給出了一個認真的答案。
蘇園頓時哈哈笑了起來。這小孩認真想了一會兒，最後憋出「法術」兩個字，他是真沒想到。
旁邊的嬴政和青年扶蘇也忍俊不禁。
「仔細看，很快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