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伸手摸了摸岩壁上的礦脈，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沉默了片刻，收回手。
「上去吧。」
吊籃緩緩上升，井口的光越來越近。
林烽跨出吊籃，站在陽光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口深井。
六十米就已經這麼密集了，再往下會是什麼樣？
他不敢想，也不需要想。反正這座礦，從今天起，是他的了。
「張平。」他轉頭看向張平。
「在。」
「礦工們今天就進場，先把五十米以上的礦層采了。田正師傅的冶煉爐儘快建起來，我要儘快看到第一批秘銀。」
張平抱拳：「是。」
林烽點點頭，拿起靠在井架旁的燎原槍，大步向村外走去。
回烽火鎮的路上，他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一道一道的，像金色的帘子掛在暗紅色的天空上。
遠處烽火鎮的城牆已經能看到了，灰撲撲的，但看著就讓人安心。
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剛覺醒，被丟在荒野里，連口水都不敢隨便喝。
現在呢？手裡有兵，糧倉有糧，倉庫里堆著石料木材鐵錠，地下還埋著一座秘銀礦。
林烽笑了笑，加快腳步。
城牆越來越近，門口那兩個站崗的烽火衛看到他，挺直了身體。
「領主。」
林烽點點頭，大步走進城門。
……
林烽在議事大廳坐了一會兒。
把北坡村的事仔細過了一遍，確認沒什麼遺漏，才起身回到二樓的房間。
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意識溝通領主權柄，定位藍星。
再睜開眼時，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蓉城，領主家園7號別墅。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樓下傳來母親炒菜的香味。
他坐起身，拿起床頭的專用通訊器，翻到林小魚的名字，按下通話鍵。
響了三聲，接通了。
「林領主？」林小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驚訝，「您回藍星了？」
「嗯。」林烽靠在床頭，「小魚，幫我問下陳局長，今天有沒有空。有點事情想找他面談。」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您稍等，我問一下。」
林烽握著通訊器，聽到聽筒里隱約傳來林小魚和誰說話的聲音，但聽不清內容。
他耐心地等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
樹上發了新芽，嫩綠色的，在灰濛濛的天色里顯得格外鮮亮。
大約過了一分鐘，林小魚的聲音重新響起：「林領主，陳局長現在就在蓉城夢魘事務局，您可以直接過來。」
林烽站起身：「好，我馬上到。」
他掛了通訊器，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下樓跟母親說了一聲要出門。
母親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中午回來吃飯嗎？」
「不一定，您別等我。」
母親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縮回廚房去了。
林烽出了門，在路邊攔了一輛懸浮車。
司機是個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問了目的地，然後啟動了車子。
懸浮車在蓉城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林烽靠在座椅上，腦子裡還在盤算著秘銀礦的事。
一百個礦工，每天三十單位原礦，能熔出十單位純秘銀。
但問題是，秘銀這東西太敏感了，一旦消息走漏，整個南極域的勢力都會盯上烽火鎮。
懸浮車在蓉城夢魘事務局的大門前停下。
林烽付了車費，推門下車。
大門和他上次來時一樣，灰白色的石牆，黑色的鐵門，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警衛。
但這次，門口的警衛看到他，立刻挺直身體，敬了個禮。
「林領主！」
林烽點點頭，正要往裡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裡小跑出來。
林小魚穿著夢魘事務局的深藍色制服，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笑。
她跑到林烽面前，微微喘著氣：「林領主，您來得真快。」
「懸浮車快。」林烽笑了笑，「走吧。」
兩人並肩往裡面走。剛進大門，迎面走來一個穿制服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腳步匆匆。
他看到林烽，愣了一下，然後慌忙讓到路邊，微微欠身：「林領主好。」
林烽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幾步，走廊拐角處出來一個中年女人，胸前掛著工牌，看樣子是個中層幹部。
她看到林烽，腳步一頓，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迅速讓開位置，笑著說：「林領主，久仰久仰。」
林烽禮貌地回應了一句。
一路上，遇到的人越來越多。
穿制服的職員、穿軍裝的軍官，還有幾個像是其他領地的聯絡員。
每個人看到林烽，都停下腳步讓到一旁，目光里混雜著敬畏和好奇。
有人低聲跟旁邊的人說「那就是林烽」，有人掏出通訊器偷偷拍照。
林烽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有些感慨。
他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沒人認識他，也沒人在意他。
現在走在走廊里，所有人都給他讓路。
正走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小跑著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對林小魚說：「林科長，有個審批需要您簽一下……」
他說到一半，看到了林烽，整個人僵住了。
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他慌忙後退一步，聲音都變了調：「林、林領主！對不起，我沒看到您……」
林烽擺擺手：「沒事，你先忙。」
那年輕男人連連點頭，又轉向林小魚，聲音壓得很低：「林科長，這個不急，我等下再來找您。」
說完，轉身快步走了，像是怕打擾到什麼大人物。
林烽看了林小魚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林科長？」
林小魚的臉微微泛紅，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陳局長臨時決定的。
說是縣級領主的聯絡員，級別不能太低。」
林烽笑著點點頭：「可以啊，升職了。」
林小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睛裡亮晶晶的：「都是托您的福。您升得太快了，我原先只是個科員，級別太低，有點配不上您的身份。
陳局長說，不能讓外面覺得我們蓉城事務局不重視您，就先給我提了幾級。」
「挺好。」林烽真心實意地說，「你早就該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