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手忙腳亂地從茶几上抽出幾張紙巾，蹲下去擦地上的咖啡。
眼睛卻還盯著投影畫面。
畫面里，林烽還在黃巾軍陣中橫衝直撞。
紫光繚繞，槍出如龍，每一下橫掃都帶飛一片。
那些黃巾軍像被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逃跑的、扔下武器抱頭鼠竄的，密密麻麻的軍陣已經徹底散了。
「真三國無雙三千都沒這麼猛……」陳浩嘟囔著，手裡的紙巾胡亂抹了兩下，乾脆把整團濕紙巾扔進垃圾桶，重新坐回沙發上。
彈幕已經瘋了。
【這是在打遊戲嗎？？？】
【一個人殺五千人，我是不是在做夢？】
【林烽：就你叫夢魘潮啊？】
【黃巾軍：我們是來攻城的，不是來送人頭的……】
【你們看那個黃巾悍將，他在跑！他在往反方向跑！】
【連軍官都跑了，這仗沒法打了。】
陳浩嘴角咧到耳根，手指飛快地敲了一條彈幕發出去：「敵羞，吾去脫他衣！」
發完自己先笑了。這條彈幕淹沒在鋪天蓋地的「林烽牛逼」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他也不在意，靠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腦後，翹著二郎腿，看著畫面里那道紫色身影在潰散的黃巾軍中左衝右突。
黃巾軍已經徹底崩潰了。死的死，跑的跑，連武器都扔了。
城牆上那一百名烽火衛甚至都沒來得及出手，他們站在牆垛後面，握著戈，張著嘴，像一百尊雕像。
林烽收槍而立，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紫光漸漸收斂。周圍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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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還在刷。但風向忽然變了。
【快去泡菜國晉州城直播間！】
【晉州城被4倍4級夢魘潮圍攻了！】
【泡菜國要滅國了！！！】
【不是雙倍嗎？怎麼晉州城是四倍？】
【不知道！但那邊真的要撐不住了！】
一條接一條，密密麻麻，把整個彈幕區都淹沒了。
陳浩愣了一下，手指在虛擬觸控板上劃了兩下，切換到泡菜國晉州城直播間。
畫面跳轉的瞬間，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晉州城的城牆在燃燒。
四十米高的城牆，比烽火鎮高出一倍，綿延六十里，一眼望不到頭。
但現在，那段城牆幾乎每一寸都在冒煙，都在流血。
城牆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穿著皮甲的高麗步兵，手持短刀長矛的泡菜國覺醒者。
還有那些穿著各色衣服、連像樣裝備都沒有的普通民眾。
人挨著人，人擠著人，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城牆下面，是更加密密麻麻的敵軍。
不是黃巾軍。是穿著黑色鐵甲、頭戴頭盔、手持長槍的武士。
隊列整齊，沉默如鐵，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城牆。
【三河武士·15級】
彈幕上有人認出來了。
【德川家康的三河武士！這是四級夢魘潮！】
【四倍！四倍兵力！至少八萬人！】
【泡菜國一共才多少覺醒者？】
【晉州城常備軍一萬，加上常駐覺醒者，大概二十七八萬。但大部分都是10級以下的……】
【10級以下打15級的三河武士？這不是送死嗎？】
陳浩的瞳孔微微收縮。
城牆上的戰鬥比他想像的還要慘烈。三河武士的雲梯車比城牆還高出一截。
梯子頂端裝著鐵鉤，一搭上牆垛就死死咬住，推都推不下去。
黑色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從雲梯上翻上來，長槍刺出，必有一個人倒下。
泡菜國的覺醒者是多，但等級太低了。
七八個人圍著一個三河武士砍，刀砍在鐵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而那個武士一槍刺出，就能捅穿一個人的胸膛。
他們在用人命填。一個倒下去，兩個補上來；
兩個倒下去，五個補上來。城牆上到處是屍體，到處是血，到處是瀕死的慘叫。
但沒有人後退。
陳浩注意到了一道光。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晉州城中央的奇觀特效——不退之志，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座城池。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碑，碑上刻著兩行字：「此城之下，埋骨三萬，吾等，豈能後退半步！」
【不退之志·奇觀光環】
生命值低於40%時，自動觸發「死戰」效果——無視傷痛，生命值+400。
城牆上那些渾身浴血的泡菜國覺醒者，眼睛都是紅的。
有人胳膊被砍斷了，用另一隻手握著刀，還在往前沖；
有人肚子被捅穿了，腸子流出來，塞回去，繼續砍；
有人渾身插滿了箭，還站在牆垛前面，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爬上來的武士。
彈幕安靜了許多。
沒有嘲諷，沒有幸災樂禍。
【太慘了……】
【這就是四級夢魘潮嗎……】
【他們撐不住的，人太少了，等級太低了……】
【不退之志……他們真的沒退……】
陳浩沒有說話。他盯著畫面，手指攥著沙發墊，指節發白。
空中的戰鬥更加激烈。十幾道身影在晉州城上空翻飛碰撞，每一次撞擊都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氣浪將下方的雲梯都掀翻了幾架。
那是泡菜國最強的戰力，崔正源，39級戰士，晉州城城主，手持一柄燃燒著火焰的巨劍；
兩名39級副城主，一個使戰斧，一個使雙刀；
李牧師，39級，泡菜國第一美女牧師，法杖上的白光一刻不停；
還有兩個39級的非領主供奉，一個舉著巨盾，一個手持短矛。
他們的對手是12個黑影。看不清面目，只看到黑色的鎧甲和血紅色的眼睛。每一個都是39級。
12個39級，對六個39級。
陳浩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些黑影的招式，三道身影從空中墜落。
不是被打退的，是被擊落的。
像三顆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砸在晉州城的街道上。
李牧師。巨盾供奉。短矛供奉。
三個人，全部斃命。
彈幕徹底瘋狂了。
【不不不不不！！！】
【李牧師！！！】
【三個39級，全沒了？？？】
【完了完了完了，泡菜國完了……】
【不要啊……】
泡菜國網友的彈幕已經看不清了，密密麻麻，像一片絕望的海嘯。
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在祈禱，有人已經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