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柔的蒼生之祝在這一刻發揮了最大的作用。
那些被黃巾軍砍得100血以下的縣兵和月華公會覺醒者,在即將倒下的瞬間。
身上的淡金色光暈亮了——+180。
血條回彈,他們又站起來了,一個縣兵被黃巾力士一棒砸在胸口,血條暴跌到五十點。
蒼生之祝觸發,回了一百八十點血。
他愣了一瞬,然後紅著眼,一矛捅穿了那個黃巾力士的肚子。
一個月華公會的覺醒者被三個黃巾軍圍住,身上被砍了四五刀,血條跌到一百點以下,蒼生之祝觸發。他一個人撐了整整兩分鐘,直到援軍趕到。
但傷亡還是來了,黃巾軍太多了,一個縣兵被黃巾悍將一刀砍翻,蒼生之祝觸發了,但第二刀緊跟著砍下來,他沒能站起來。
一個月華公會的弓箭手被流矢射中咽喉,蒼生之祝還沒來得及觸發,人已經倒下了。
一個烽火衛被三個黃巾力士圍住,青銅戈捅穿了一個,但另外兩個的巨棒同時砸在他頭上,頭盔碎了,人也沒了。
半個小時後,黃巾軍死了兩千多人。
青木縣的縣兵死了九十多個,烽火衛死了十幾個,月華公會的覺醒者也死了十幾個。
人人帶傷。城牆上的血順著牆磚往下流,在火把的光芒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後方,兩個黃巾渠帥終於動了。
他們從馬背上躍起,身形拔高,越過火牆的殘燼,落在城牆上。
兩個二十五級的稀有頭目,兩柄戰斧,兩雙冰冷的眼睛。
蒙一沒有猶豫。他戟尖一斜,低喝一聲:「矛陣!」白一到白六同時動了起來,七個人圍成一個半圓,戟尖齊刷刷地指向左邊那個渠帥。
每秒一次刺擊,快如閃電,密不透風。
那渠帥的戰斧左擋右格,火星四濺,竟一時沖不出去。
石破軍迎上了右邊那個。
他塔盾往地上一頓,鐵壁姿態全力開啟,防禦力飆升百分之三十。
戰斧砍在塔盾上,鐺的一聲巨響,石破軍退了一步,但沒有倒。
他咬著牙,盾牌頂住,一步不退。
趙虎從側面殺上來,碎骨大刀砍向渠帥的腰間。
那渠帥側身避開,戰斧橫掃,趙虎舉刀格擋,被震退三步。
鐵墩從另一側衝上來,盾牌猛擊,撞在渠帥的肩膀上。
渠帥踉蹌了一下,回手一斧,鐵墩的護盾碎了,人也被震飛出去。
阿旺和刀疤劉從後面包抄,兩把刀同時砍向渠帥的後背。
渠帥頭也不回,戰斧往後一掃,兩人同時被逼退。
王武的箭和箭眼的箭同時射到,一支直取咽喉,一支奔著眉心而去。
渠帥身形一偏,側頭讓過咽喉那一箭,同時身子微仰,第二支箭貼著他的鼻尖飛過。
兩支箭先後沒入身後的黑暗,叮噹兩聲落在城牆上,他毫髮無傷。
兩個渠帥被圍在城牆上一頓猛攻,血條緩慢但堅定地下降。
兩分鐘後,左邊那個渠帥猛然爆發——悍勇咆哮!
一圈聲浪從他口中擴散開來,蒙一和白一他們被震得東倒西歪,矛陣出現了一個缺口。
那渠帥趁勢跳出包圍圈,戰斧橫掃,將圍上來的縣兵砍翻兩個。
右邊那個渠帥也同時爆發,悍勇咆哮震退了石破軍和趙虎,戰斧往地上一砸,碎石飛濺。
兩個渠帥對視一眼,同時後撤,從城牆上跳了下去。
他們落在黃巾軍殘部中間,戰斧一揮,帶著剩餘的兩千多人,朝西面退去。
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黃色的頭巾在血月下漸漸變小,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開始笑。
先是小聲的、不敢相信的笑,然後變成大聲的、歇斯底里的笑。
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靠著牆垛大口喘氣。
有人抱著戰友的屍體哭,有人拍著旁邊人的肩膀說「我們贏了」「我們活下來了」。
鐵墩從地上爬起來,盾牌上全是凹痕,護甲破了好幾處,但臉上掛著傻笑。
他走到鳳清焰面前,豎起大拇指:「厲害!真厲害!」
鳳清焰靠在牆垛上,法杖拄在地上,臉色蒼白,但笑得張揚:「知道就好。」
趙虎收刀,轉身看向城外的平原。
血月還在天上掛著,將大地染成一片暗紅。
遠處的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了。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轉頭對蘇月華說:「蘇會長,多謝。」
蘇月華搖了搖頭,聲音溫柔:「是我們該謝你們才對。
沒有蘇姑娘的蒼生之祝,傷亡至少多一倍。」
蘇雨柔坐在台階上,藍晶法杖橫在膝上,臉色白得像紙,但嘴角帶著笑。
她看著那些身上還殘留著淡金色光暈的士兵,看著那些被蒼生之祝救回來的人,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城牆上,有人在清點傷亡,有人在搬運屍體。
蒙一帶著白一他們在收攏烽火衛的隊列,柳明在指揮縣兵打掃戰場。
月華公會的覺醒者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有人喝水,有人包紮傷口,有人沉默地望著西面的平原。
鳳清焰和鳳清霜並肩站在牆垛後面,法杖靠在牆邊,誰都沒有說話。
蘇月華站在城牆中央,素白長袍上沾了不少血,銀簪歪了,幾縷頭髮散落在額前。
但她依舊站得很直,目光溫柔地望著那些正在休息的覺醒者,偶爾走過去,輕聲問一句「傷得重不重」「要不要喝水」。
趙虎靠在牆垛上,望著西面的平原。
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著血腥氣和焦糊味。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蘇雨柔。
該回去向領主報平安了。
……
新月領,東門外。
血月懸在頭頂,將整片平原染成暗紅色。
風從西面吹來,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和焦糊味。
地上的屍體還在冒著青煙,散落的兵器插在泥土裡,黃色的頭巾在風中微微翻動。
兩個黃巾渠帥的屍體並排躺在血泊中。
一個胸口被貫穿,碗口大的窟窿還在往外冒血;
另一個喉嚨上有一道細長的傷口,血已經流幹了。
兩柄戰斧扔在旁邊,斧刃上全是缺口,柄上沾滿了黑紅色的血,正在緩緩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