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約莫三十里,道路兩側的景色漸漸變得荒涼。
村莊的殘骸從視野中掠過,土牆塌了半邊,屋頂的瓦片碎了一地,門框歪斜著。
有的村子還殘留著火燒的痕跡,牆壁熏得烏黑,木樑燒成了炭,斷口處保持著被折斷時的姿態。
城鎮的規模更大一些,殘垣斷壁更高,偶爾能看到坍塌的箭塔和破碎的城門。
這些地方被摧毀的時間,應該就在雙倍夢魘潮期間。
林烽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起艾倫的避難所,想起格魯恩獨自守衛的城門,想起莫德雷德那五場戰役。
艾爾德蘭士兵整整十萬人!!!
莫德雷德的記憶畫面中,那些穿著深藍色戰袍的艾爾德蘭士兵。
反應速度極快,戰鬥能力極強,至少是十級以上的精銳。
十萬人,五場戰役,全部葬送在黑潮中,精銳都擋不住,普通人呢?
林烽的腳步沒有停,但思緒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
他雖然有概率之眼這種逆天的存在,但需要時間,練級需要時間,招募士兵需要時間,建造長城需要時間。
夢魘世界的規則不會等他,異族的大軍不會等他,他還能有多少時間?
林烽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腦海。
走一步算一步,至少他現在二十九級,很快就能三項基礎屬性全部突破六十。
據他所知,即使是四十級的金席領主,在三轉、四轉的時候也要被迫選擇均衡三大基礎屬性的增幅。
比如一轉、二轉加了力量和敏捷,那三轉、四轉的職業就必須優先加體質,否則短板太明顯,面對高級怪物時生存能力堪憂。
而他沒有這個問題,武將職業是全屬性百分比加成,力量、體質、敏捷三項均衡,沒有短板。
等他從鎮岳城拿到金色手鐲,把敏捷也推到六十,再疊加長城百分之三十的全屬性增幅和烽火絕境百分之二十的增幅,即便是四十級的金席領主,他也能當場斬殺。
想到這裡,林烽的心情好了不少,腳步輕快了幾分,甚至有閒心開始觀察周圍的夢魘生物。
道路兩側的草叢裡,偶爾能看到幾隻覓食的長角兔。
灰褐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光,長耳朵豎得筆直,一有風吹草動就鑽進了洞裡。
遠處的田埂上,幾隻鐵喙鳥正在啄食草籽,看到有人經過,撲棱著翅膀飛走了,留下一串尖銳的叫聲。
都是些二三級的小東西,對他來說毫無價值,但對那些打工覺醒者而言,這些東西可能就是一天的伙食。
又跑了大約四十里,距離鎮岳城還有一百七十里左右。
道路兩側開始出現了一些完整的村鎮。
不是廢墟,是有人居住的、炊煙裊裊的、活著的村鎮。
城牆不高,五六米的樣子,城門是木質的,刷著黑漆。
村鎮外面是大片的農田,田裡有人在勞作,趕著牲口,扛著鋤頭,彎腰拔草。
村鎮之間的道路上也開始出現了人,推著板車的商販,騎著馱獸的旅人,還有三五成群、穿著簡陋皮甲的打工覺醒者。
林烽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每秒十米的速度在普通人眼裡已經快得離譜。
那些打工覺醒者先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從遠處掠來,眨眼間就到了面前,再眨眼就已經跑到了身後。
有人停下腳步轉身張望,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有人手裡的工具都忘了拿,張著嘴愣在原地。
「臥槽!那是誰?跑這麼快!!!」
「紫色的?你眼花了吧?紫色裝備那是二轉領主級別的才能有的!!!」
「我沒眼花!他背上那桿槍,槍身是暗紅色的,還有金色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幾個眼尖的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中年人盯著林烽遠去的背影看了好幾秒,忽然瞪大了眼,聲音都變了調。
「那是……那是林烽!烽火縣的領主林烽!我在直播里見過他!就是一個人殺穿五千黃巾軍的那個!」
「什麼?就是那個三轉領主?大夏年輕一代第一人?」
「對對對!就是他!他背上那桿槍,燎原槍,紫色的,獨一份,不可能認錯!」
「我的天,他怎麼會從這裡過?他不是在烽火縣嗎?烽火縣離這兒幾百里呢!」
「你管人家呢?人家三轉領主,日行千里都是小意思。」
林烽隱約聽到身後的議論聲,嘴角微微上揚,腳下猛然加速。
每秒十米變成二十米,二十米變成三十米。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聲音從「呼呼」變成了「嘶嘶」,像尖銳的哨音。
道路兩側的景物被拉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線條。
那些驚呼聲被遠遠甩在身後,眨眼間就聽不到了。
跑了沒多遠,道路兩側開始出現一些插在路邊的旗子。
旗子上寫著「鐵鎬兄弟會」「老榆樹公會」「黃泥崗公會」之類的字樣。
每面旗子後面搭著一兩頂帳篷,旁邊堆著一些礦石、木材和獸皮。
帳篷再往後就是成片的野地,能看見幾隻低級怪物在遠處晃蕩。
旗子旁邊站著幾個打工覺醒者,穿著統一的制式皮甲,手裡握著長矛,看起來像是看場子的。
旗子上還寫著一行大字:「強闖後果自負。」
林烽注意到,那些帳篷里的覺醒者臉上很少有笑容,偶爾有人蹲在地上啃乾糧,眼神里透著麻木。
他路過一個資源點時,隱約聽到兩個看場的低聲交談:「上個月交了五成給公會,自己剩的那點連買藥都不夠。」
「知足吧,隔壁那個點抽了六成,人家不也得干?你不干有的是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