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疾行,鎮岳城的巍峨輪廓終於遠遠出現在視野中。
不是那種模糊的、若隱若現的影子,而是一座橫亘在地平線上的龐然大物。
青灰色的城牆從東到西望不到頭,箭塔如同巨人的手指刺向天空。
即使隔了十幾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越靠近城池,道路上的行人和商隊越發密集。
推著板車的商販、騎著馱獸的旅人、趕著牲口的農夫、三五成群的覺醒者,官道上人流如織,車馬絡繹不絕。
林烽沒有減速,在人流中輾轉騰挪,靈巧地穿梭而過。
村鎮不再是零星散落,而是一個挨著一個,連綿不斷。
有些村子規模不小,圍牆雖然不高,但砌得整齊。
有些鎮子甚至有七八米高的城牆,城門口站著衛兵,檢查著進出的人流。
這些村鎮大多是自發建立的,沒用建村令,沒有系統認可,沒有領地核心。
農田連成了片,一眼望不到頭。
麥田、玉米地、菜地,田埂上插著木樁,木樁之間拉著草繩,將田塊分割得整整齊齊。
農夫們在田裡勞作,有的趕著馱獸犁地,有的彎腰拔草,有的挑著水桶澆地。
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臉上帶著一種樸實的、滿足的神情。
路邊的資源點也多了起來。不再是帳篷,而是木屋,有的甚至建了兩層,木屋外掛著各家公會的招牌,趙氏兄弟會、灰狼公會、鏽刃公會……。
門口站著裝備稍好的打手,穿著統一的制式皮甲,手裡握著長矛或鐵劍,目光警惕地盯著過往的行人。
那些打手看到林烽從遠處掠來,先是一愣,這人跑得也太快了,然後看清了他身上那幾件泛著紫光的裝備,瞳孔猛地收縮。
他們不約而同地縮回了門檻後面,低下頭,不敢多看,更不敢出聲。
林烽從他們面前跑過時,隱約聽到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又一個大人物……」語氣里滿是羨慕。
鎮岳城越來越近,城牆的細節開始變得清晰,青灰色的巨石壘砌得嚴絲合縫。
牆面雖然被系統自動修復完整,但依然殘留著夢魘潮留下的焦黑印記。
一道道,一片片,像勳章一樣刻在城牆上,無聲地訴說著這座城池經歷過的無數次血戰。
城郭呈正方形,周長整整六十里。
六十里的城牆,四十米高,相當於十幾層樓的高度。
站在城牆腳下仰望,帽子都會掉下來,城牆頂部寬八米,足以並排行駛兩輛馬車。
每隔五十米設一座箭塔,箭塔高出城牆五米,塔頂架著重型弩炮,粗壯的弩矢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東門城樓高三層,飛檐翹角,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芒。
城樓正中,三個大字刻在石匾上——「鎮岳城」。
字跡蒼勁有力,筆畫如刀削斧劈,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城門是紫色品質的巨型鐵木門,厚達一米,表面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
城門前設有瓮城,兩側城牆向前延伸,將城門圍成一個半封閉的空間。
敵人一旦攻破外門,就會陷入四面受敵的瓮中,城牆上的人可以居高臨下,從四面八方攻擊。
瓮城門也是紫色品質,和主城門一樣厚重。
林烽遠遠就看到東門城門前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正是鎮岳城副城主劉鎮山。
他身後站著十幾名身穿統一制式鎧甲的精英護衛,還有幾個文官模樣的幕僚。
城門口還鋪了一段紅毯,兩側列著兩排儀仗兵,戈鋒朝上,肅穆整齊。
人群最前面,兩個士兵舉著一面紅色的橫幅,上面寫著五個大字——「歡迎林領主」。
林烽遠遠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抽。
「橫幅?鎮岳城還搞這一套?」
他加快腳步,走到城門前,抱拳行禮:「劉副城主,勞您久等了。」
劉鎮山哈哈一笑,大步迎上來,雙手握住林烽的手,用力搖了搖:「林領主,客氣什麼!你能來鎮岳城,是我們鎮岳城的榮幸!來來來,進城再說!」
兩人並肩朝城門走去,身後鎮岳城精英人員魚貫跟上,步伐整齊,氣勢肅然。
城門口排隊的人群騷動了起來。
「那是誰?劉副城主親自出來接?」
「你瞎啊?沒看到橫幅上寫的?『歡迎林領主』——林領主,哪個林領主?」
「還能是哪個?烽火縣的林烽!就是覺醒一百多天就建起縣級領地的那位!」
「臥槽!就是他?這麼年輕?」
「人家覺醒才一百多天,能不年輕嗎?」
「瞧見他背上那桿槍沒?紫光閃閃的,全身好幾件紫色裝備呢!」
「嘖嘖嘖,劉副城主親自迎接,這排面……」
「廢話,人家是三轉領主,和鎮岳城副城主平起平坐,能不排面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伸長脖子張望,有人踮起腳尖想看得更清楚。
幾個年輕的打工覺醒者擠在人群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形,一臉「見到偶像了」的表情。
一個穿著破舊皮甲的青年甚至激動得臉都紅了,嘴裡反覆念叨著「林烽林烽林烽」。
林烽面色不變,但心裡還是有點飄。
這種被人仰望的感覺,說不在意是假的。
劉鎮山側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穿過瓮城,踏入主城門,門洞很深,光線從外面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線。
跨過那道線,眼前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