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決定去城牆上看看。
鎮岳城的城牆,他還沒上去過。
四十米高,六十里長,每隔五十米一座箭塔。
他想親眼看看,這座大夏在南極域的堅城,到底有多堅固。
林烽邁步朝最近的城牆台階走去。
身後,冒險者協會的門還在不停地開合,進進出出的人流沒有斷過。
塞麗娜依舊坐在櫃檯後面,微笑著迎接下一位冒險者。
……
林烽登上城牆的台階很寬,每一級都打磨得平整,踩上去穩穩噹噹。
守城的士兵看到有人上來,正要開口詢問,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幾件泛著紫光的裝備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微微躬身,讓開了道路。
他們在城牆上值守多年,什麼人能攔,什麼人不能攔,心裡有數。
四十米的高度,一口氣爬上來,林烽面不改色。
他站在城牆頂部,視野驟然開闊。
鎮岳城的全景在腳下鋪展開來,內城的城牆如同一道方形的鐵壁,將領主府、議事大廳、國庫、核心倉庫牢牢圍在中央。
內城之外,北城區倉庫與兵營排列整齊,訓練場上隱約有人影在操練
西城區居民區炊煙四起,灰白的煙柱隨風散開,薄紗一般籠罩街巷。
更遠處,道路如灰色帶子從東門延伸而出,穿過田野與村鎮,消失在地平線盡頭。
林烽扶著牆垛,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下城牆。
該回去休息了,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鎮岳城為他安排的房間在內城東側的一處獨立院落里。
院子不大,但很精緻,青磚鋪地,牆角種著幾叢翠竹,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正房是一間臥室,床鋪整潔,桌上放著一壺熱茶和幾碟點心,茶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送來的。
林烽將燎原槍靠在床邊,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溫熱,入口甘甜,比望岳樓的茶還好。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中過了一遍明天的行程。
鎮岳城到喀喇聖城,一千里,以他和劉鎮山的速度,下午就能到。
鐵巴國,獸人大軍,四萬兵力,四十級戰爭領主,三十九級先知,三十九級劍聖……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了下來。
他睜開眼,站起身,走到床邊躺了下去。
床鋪柔軟,被褥暖和,他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
……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林烽醒來時天剛蒙蒙亮。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將燎原槍插在背上,推開門,朝西門走去。
清晨的鎮岳城還沒有完全甦醒,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幾個早起趕路的商販推著板車。
西門在城池的西側,門洞兩側站著幾個守軍,看到林烽走來,挺直身體,右拳抵胸。
林烽走出城門時,劉鎮山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身深紫色的戰甲,背後背著一柄巨劍。
看到林烽出來,劉鎮山大步迎上來:「林領主,早啊!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林烽點頭:「劉副城主早,休息得很好,多謝安排。」
劉鎮山擺了擺手,轉頭望向西邊,目光越過金穗原的草浪,投向遠方。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對林烽點了點頭:「時候不早了,咱們走吧。」
兩人同時邁步,沒有多餘的話語,兩道身影從鎮岳城的西門掠出,朝西邊的灰苔原疾馳而去。
兩人保持著相同的速度,誰也沒有領先,誰也沒有落後。
逐風之靴的被動特效隨著奔跑自動觸發。
每秒位移超過三米,一層層「逐風」在腳下疊加,敏捷隨之攀升。
五層疊滿,林烽的總敏捷穩穩維持在六十以上,那股托舉身體、感知氣流的力量始終沒有消退。
跑了大約四個小時,太陽從東邊升到了頭頂,陽光變得熾烈。
道路兩側的景色漸漸變了,金穗原的金色草浪開始變得稀疏,高草一叢一叢地散開,露出下面灰褐色的土壤。
溫度開始下降,不是那種漸變的、緩慢的降溫,而是像跨過了一道無形的門檻,空氣中的熱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風從西邊吹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陰冷的氣息,吹在臉上像涼水潑過。
林烽體質高,這點溫度變化不算什麼。
但他能明顯感覺到,這裡和金穗原是兩種不同的氣候。
又前進了大約十分鐘,前方的平原上出現了一道天然的分界線。
那條線清晰得不像自然形成,東邊還是金穗原的金色草浪,西邊卻是一種灰綠色的、低矮的苔蘚植物,密密地鋪滿了地面。
兩種地貌之間沒有過渡,沒有緩衝,就像有人用刀在地上劃了一道線,一邊是夏天,一邊是冬天。
劉鎮山放慢腳步,指著那道分界線,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那邊就是灰苔原,金穗原和灰苔原的分界線,也是鐵巴國和鎮岳城的邊界。」
林烽停下腳步,站在分界線上,一步之遙,溫度差了至少二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