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獸人發出震天的歡呼,湧向城門洞。
他們沖了進去,然後發現自己進了瓮城。
瓮城兩側城牆向前延伸,形成半封閉的殺局空間。
城牆上,守軍的滾木礌石、冰爆藥劑、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瓮城的內城門也是一道紫色品質的城門,完好無損地立在最裡面。
獸人戰爭領主懸停在瓮城上空,猩紅的眼睛看著內城門上閃爍的防禦符文,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頭看了眼天色,太陽已經落到了雪山背後,暮色漸濃。
他揮了揮手,低沉的聲音在空中迴蕩:「退兵,退後20里,休整。」
獸人大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的屍體和燃燒的攻城器械。
劉鎮山站在城樓頂上,望著遠去的獸人大軍,沉聲道:「明天,他們還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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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烽將燎原槍插回背後,看著西邊暮色中那支緩緩退去的綠色潮水,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詭風換影手鐲,淡銀色的光芒在暮色中微微閃爍。
……
林烽沿著城牆慢慢地走。
西門的城牆上,每隔幾步就躺著一個傷員。
有的靠在牆垛上,有的躺在擔架上,有的直接被放在地上,身下只墊了一層薄薄的毯子。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和草藥味,兩者混在一起,令人窒息。
一個後勤人員蹲在一個縣兵面前,用清水沖洗他左臂上的傷口。
傷口很深,從肩膀一直劃到肘部,皮肉翻開,露出暗紅色的肌肉。
後勤人員從木箱裡拿出一罐金瘡藥,擰開蓋子,將灰褐色的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
縣兵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但沒有喊出聲。
後勤人員又拿出一卷繃帶熟練地包紮好,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走向下一個傷員。
林烽站在幾步外,看著那個後勤人員手裡的金瘡藥罐。
金瘡藥,外敷,止血生肌,恢復時間慢但量大便宜。
能10分鐘內恢復100生命值的基礎藥劑成本太高,一瓶就要一顆灰色能量晶石。
戰場上這麼多人受傷,用那種藥劑,領地的財政撐不住幾天。
所以大多數人受傷後只用金瘡藥敷著,慢慢等傷口癒合。
他繼續往前走,城牆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小堆人圍著篝火取暖,火光將他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有人在喝水,有人在吃乾糧,有人在發呆,有人在低聲說著什麼。
一個德里蘇丹精銳步兵靠在一堆石料旁邊睡著了,懷裡還抱著彎刀,刀鞘上沾滿了已經乾涸的黑血。
林烽的目光從那些臉上掃過。
疲憊、麻木、慶幸、恐懼——每張臉上都有,但沒有人退縮。
縣兵的損失最重,9級的等級在15級的獸人步兵面前就是紙糊的。
但下午的戰鬥中,沒有一隊縣兵從城牆上撤下來。
他們咬著牙,用命扛住了獸人的第一波攻勢。
今天是第一天,明天是第二天,後天毛熊國的援軍就到了,那時就是決戰的時候。
他轉過身,慢慢地走下城樓。
城牆內側的空地上,運輸物資的板車排成了長龍,從西門一直延伸到東門。
有人在卸貨,有人在清點,有人在分發。
箭矢、石料、冰爆藥劑、金瘡藥,一箱一箱地送到需要它們的人手裡。
主街上人很多,運傷兵的擔架隊小跑著從林烽身邊經過。
躺在擔架上的士兵有的呻吟,有的昏迷,有的睜著眼望著天空,眼神空洞。
推著物資的板車軲轆碾在石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和遠處城牆上的叮噹聲混在一起。
幾個冒險者站在路邊,穿著白色皮甲,背著白色武器。
看著那些從城牆上撤下來的傷兵,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凝重。
林烽從他們身邊走過時,聽到其中一個年輕的冒險者說:「今天城主沒讓我們上城牆,是怕我們送死吧?」
「廢話。」另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冒險者抱著弓靠在牆上。
「咱們才5級,上城牆一斧頭就沒了。等到了巷戰的時候,城破了,你不想上也得上。」
「那……那能守住嗎?」
「不知道。」年紀大的冒險者搖了搖頭。
「守不住也得守,我們跑了,鐵巴國就沒了。」
幾個冒險者都沉默了。
林烽腳步不停,繼續往內城走去。
主街上這樣的對話還有很多,有悲觀的,有樂觀的,有說要拼命的,但沒有說逃跑的。
內城的道路蜿蜒而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腰。
路兩側的魔法燈已經亮了,橘紅色的光芒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溫暖。
林烽走在石階上,腳步不緊不慢,一步一級。
內城城門在暮色中格外高大,紫色的城門緊閉著,門楣上的新月與星星徽記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門前的衛兵站得筆直,彎刀掛在腰間,圓盾背在身後。
林烽推開議事大廳的門,裡面空蕩蕩的,還沒有人來。
長桌上的茶具已經擺好了,茶杯里冒著熱氣,茶水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
他在左側靠窗的位置坐下,將燎原槍靠在椅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溫熱,入口甘甜。
他等了大約半個小時。
哈姆扎第一個到,他推門進來時還在用一塊布擦拭彎刀上的血跡,看到林烽點了點頭,在對面坐下。
哈桑跟在他後面,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念什麼。
扎因和扎拉一前一後進來,扎因面無表情,扎拉朝林烽咧嘴笑了笑。
劉鎮山最後一個從門裡進來,頭髮有些濕,顯然是洗過澡才來的,看到林烽打了個招呼。
林烽點頭回應。
阿里·汗最後到,看起來比白天少了些威嚴,多了些疲憊。
他走到主位坐下,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眾人。
「人都到齊了。先說說今天的戰果。」 阿里·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