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大軍傷亡超過三千,損失猛獁戰象五頭,雲梯和雲梯車不計其數。
我們的投石車和弩炮消耗了三分之一的彈藥。守軍的傷亡——」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幾分。
「德里蘇丹精銳步兵陣亡五百三十人,傷八百多人。
德里蘇丹普通步兵陣亡九百二十人,傷一千一百人。
縣兵陣亡二千八百人,傷兩千一百人。
十級覺醒者陣亡一千二百人,傷一千五百人。」
議事大廳里沉默了片刻,一天之內,六千多人的陣亡。
「我們的物資還夠支撐幾天?」哈桑開口問。
「箭矢夠十天,冰爆藥劑夠三天,金瘡藥夠十天。」 阿里·汗語氣平淡。
「後天毛熊國的援軍就到了,物資暫時夠用了。」
林烽問了一句:「西門不需要工匠修復嗎?今天城門已經破了。」
阿里·汗搖了搖頭,解釋道:「紫色品質的城門有自動修復功能,每天凌晨會自動復原。
獸人大軍如果想攻進城內,必須在一天之內攻破西門和瓮城兩道城門。
而瓮城裡的守軍優勢會進一步放大,四面城牆同時攻擊,衝進來的獸人就是活靶子。
如果對方的三十九級強者不出手,光靠攻城槌和猛獁戰象,十天都攻不進來。」
他稍作停頓,補充道,「領地升級為城級時會解鎖外城城牆的建造圖紙,每個方向最多只能建兩道城門。西門和瓮城的兩道城門,是我們最後的防線。」
林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阿里·汗繼續道:「決戰在後天,等毛熊國的援軍到了,我們就有足夠的高端戰力圍殲他們,這三天,我們要做的就是守住城牆,消耗他們的兵力。」
接下來的討論轉向了物資調配和預備隊部署。
預備隊的幾萬人雖然等級低,但城牆上需要的時候,能拿刀的人都得上。
哈姆扎提議在北城區再增設幾個物資分發點,避免補給線過長。
法伊贊建議將治療職業集中到幾段最危險的城牆,避免力量分散。
會議在一個小時後結束。
阿里·汗站起身,說了句「明天還要早起」,眾人紛紛起身告退。
林烽最後一個走出議事大廳。
夜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內城的魔法燈在石階兩側亮著,像兩條橘紅色的河流從山腰流到山腳。
風吹過來,帶著雪山的寒氣。
林烽慢慢走下山坡,穿過內城城門,沿著主街回到自己的小院。
院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那幾棵小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幾個侍女還站在正房門口等著,看到他回來連忙欠身行禮:「大人,溫泉已經備好了。」
林烽點了點頭,走進房間。
溫泉池裡冒著熱氣,池邊的架子上放著乾淨的浴巾和一瓶精油。
他脫去皮甲和靴子,將燎原槍靠在床邊,赤腳走進池子坐了下去。
溫泉水沒過胸口,暖暖的,很舒服。
他靠在池壁上,閉上眼,今天的戰鬥在腦海里回放。
劍聖的劍氣、戰爭領主的戰斧、城牆上密密麻麻的雲梯、墜落的士兵、倒塌的攻城器械。
他睜開眼,望著天花板,吊燈的光線柔和而溫暖,在溫泉的水汽中變得朦朧。
後天毛熊國的援軍就到了,到時候十多個三十九級強者圍毆獸人高層,戰爭結束,他就可以回烽火縣了。
……
第二天早上十點,陽光從雪山背後升起,將喀喇聖城的西城牆照得一片慘白。
城牆上守軍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牆磚上,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獸人的號角再次吹響。
綠色的潮水從西邊的地平線湧來,比昨天更急、更猛。
猛獁戰象的腳步聲震得城牆上的碎石都在跳動,攻城槌的鐵鏈聲由遠及近,每一秒都在逼近。
雲梯和雲梯車的數量比昨天多了近一倍,密密麻麻,像無數條醜陋的蜈蚣爬向城牆。
城牆上,德里蘇丹精銳步兵的隊列比昨天稀疏了許多。
昨日陣亡的五百三十人還未補充到位,普通步兵的缺口更大,九百二十人的損失讓他們的防線出現了不少縫隙。
預備隊的縣兵和十級覺醒者被提前調上了城牆,填補那些空白。
他們等級低,裝備差,但沒有人退後。
阿里·汗站在城樓三層,白色的披風在風中翻卷。
他望著那片湧來的綠色潮水,沉默了片刻,說:「今天,會比昨天更難。」
劉鎮山站在他旁邊,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林烽站在牆垛邊,燎原槍靠在肩上,目光越過獸人大軍的陣線,落在兩里外懸停的那幾道身影上。
戰爭領主、劍聖、先知,和昨天一樣的位置,一樣的高度。
地面的獸人督軍也站在軍陣後方,騎在巨型座狼上,雙刃戰斧高舉。
「嗚——!!!」號角聲落,攻城開始。
投石車與弩炮同時開火,巨石和巨型弩箭砸進獸人軍陣,濺起一片黑血。
冰爆藥劑在獸人群中炸開,冰霧瀰漫。
獸人的投石車反擊,瘟疫桶在城牆上炸裂,墨綠色的毒霧籠罩了守軍。
猛獁戰象邁著沉重的步伐逼近城牆,巨魔弓箭手的箭矢如矛般釘在牆磚上,將守軍釘得血肉模糊。
和昨天一樣,卻又不一樣。
節奏更快,攻勢更猛。獸人的傷亡在增加,但守軍的傷亡增加得更快。
上午十點半,雙方高層升空。
劉鎮山與阿里·汗雙戰戰爭領主,巨劍與彎刀在百米高空交錯。
劍聖們與哈姆扎、哈桑、扎因、林烽纏鬥,劍氣與槍芒在天空中炸開一團團光焰。
先知在後面刷治療和靈魂連結,法伊贊的雪山祝福和堅韌光環一刻不停。
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
二十幾分鐘後,雙方各自回營休整,恢復體力。
半小時後再升空,再次激戰,和昨天一樣的節奏。
但城牆上的戰鬥,已經完全不同了。
德里蘇丹精銳步兵持續減員,鎖子甲上沾滿了黑血和自己的血。
隨著城牆上縣兵和低級覺醒者的比例越來越高,防線逐漸吃緊。
獸人百夫長趁機突破了幾處垛口,然而二轉覺醒者們迅速頂上,將缺口重新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