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坐直了身體，面色不變，但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你還有一個附屬領主的名額。」
周國盛的目光落在林烽臉上，沒有繞彎子，「有沒有心儀的人選？」
林烽心裡暗暗嘆了口氣，果然是這個，他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烽火領的附屬領主名額有兩個，一個已經給了江夜瀾，另一個一直空著。
他清楚，總局不可能讓這個名額一直懸空。
在總局的視角里，烽火領已經是關乎大夏存亡的關鍵力量，這支力量的核心層，必須有官方的人。
這不是不信任，是戰略層面的必然
他面色不變，語氣平穩：「還沒有，如果總局有合適的人選，可以推薦給我。」
周國盛聽到這個回答，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不是客套的笑，而是帶著幾分讚許的笑。
林烽的配合，比他預想的要乾脆。
「你對姜昭月怎麼看？」周國盛問。
林烽想了想，如實答道：「姜領主實力不弱，二十九級，一轉二轉都是稀有職業。
我們在地下城並肩作戰過，她的戰場直覺在探索地下城時幫了大忙。性格沉穩，不冒進，也不怯戰，是一個值得信賴的戰友。」
周國盛點了點頭，將陸山嶽之前的方案簡要說了。
讓新月縣向烽火縣投降，林烽任命姜昭月為附屬領主，總局負責提供三轉書和必要的資源支持，確保她能在最短時間內成為林烽的左膀右臂。
林烽聽完，沉默了片刻。
姜昭月他合作過，信任基礎是有的。
她的能力足夠獨當一面，性格也不像那種會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人。
附屬領主的位置給江夜瀾，是出於信任。
給姜昭月，則多了幾分戰略合作的意味，既然總局已經考慮得這麼周全，他沒有理由拒絕。
「只要她本人同意，我沒問題。」林烽說。
周國盛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但很快收斂，因為他從林烽的表情中看出還有話要說。
林烽將地下城第六層看到的那具龍騎士骸骨，以及西爾維亞記憶碎片中那個使徒的畫面，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周國盛。
周國盛聽完，面色凝重得像結了一層霜。
「使徒的實力，極有可能在五十級以上。」 他的聲音很低。
「根據我們這段時間對地下城的探索，得到了一些線索，使徒的出現，代表著世界抵抗力已經下降到一定程度，如果世界抵抗力足夠強大，它們是無法降臨的。」
兩人同時沉默了很久。
「藍星現在的抵抗力還有多少？」 林烽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
周國盛沒有回答。
會議室的燈光安靜地亮著，光芒在牆壁上微微閃爍，誰都沒有再說話。
兩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了片刻。
林烽知道，這個問題周國盛回答不了，總局也回答不了。
世界抵抗力不是一個可以量化的數字，它是一個無形的、看不見摸不著的、存在於夢魘世界規則深處的變量。
變量什麼時候會突破臨界點，沒有人知道。
周國盛站起身，朝林烽點了點頭：「今天就到這裡，你提的要求，總局會儘快落實，姜昭月那邊，我會讓人去談，你回去準備。」
林烽也站起來，抱拳：「周局，多謝。」
周國盛擺了擺手，身影在椅子上升起淡金色的光，然後消散。
林烽的意識從會議室中抽離，回到了蓉城臥室的天花板。
他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中喃喃自語。
天命覺醒者已經是藍星三十年來的巔峰，五十級以上該是怎樣的怪物？
他的心一陣發寒，有些不敢想。
希望藍星的世界抵抗力，還能撐得再久一點。
林烽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念頭壓下去，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連接夢魘。」
失重感襲來，意識從藍星抽離，墜入那片暗紅色的天空下。
林烽從床上起來，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他起身下床，將燎原槍插在背後，堅岩皮甲早已穿戴整齊，推門下了樓。
議事大廳里空無一人，長桌上的油燈已經燃盡，燈芯上只剩一點暗紅色的餘燼。
他推開大門，清晨的涼風撲面而來，帶著金穗原上泥土和草籽的氣息。
林烽腳下一蹬，身體拔地而起，朝函谷關的北城門飛去。
從空中俯瞰，函谷關的全貌盡收眼底。
這座軍事堡壘呈正方形，城牆高四十米，與萬里長城的主牆體同高，青灰色的巨石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城牆內側布局完整，東南方向是倉庫區和武庫，西南方向是工坊區，西北方向是軍營、校場和馬廄，東北方向是居民區，中央是一座二層的議事大廳。
每面城牆都是十里長，內部巷道縱橫交錯，排水溝、糧倉、水井一應俱全。
林烽在空中緩緩飛行，目光從這些空蕩蕩的建築上一一掃過。
函谷關防禦體系完整，功能分區明確，城防設施齊全。
但它也是一座空關，沒有守軍，沒有工匠，沒有居民，甚至連一隻狗都沒有。
他在北門城樓上降落。
城牆寬八米，足以並排行駛兩輛馬車，牆垛呈拱形，每隔幾步就有一個箭窗。
但此刻城牆上空空蕩蕩，沒有守城器械，沒有弩炮，沒有投石車，連一個站崗的士兵都沒有。
城樓是三層木結構建築，飛檐翹角，琉璃瓦在晨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芒。
一層是守軍的休息室和武器庫，二層是指揮官議事的地方，三層是瞭望台。
林烽走上城樓三層，扶著牆垛，望向北面。
一望無際的金穗原在晨光中鋪展開來，金色的草浪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看不到任何敵人的蹤影。
但這份平靜能維持多久，誰也不知道。
林烽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時間。
趙虎和蒙一應該已經帶著烽火衛和大秦銳士在路上了，下午能到。
等他們到了，函谷關才算真正有了守軍。
弩炮、投石車、爆炸藥劑也會陸續運到，到時候城牆上就會熱鬧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