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勝利的氣氛也在瀰漫,一些士兵從城牆上走下來時,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
有人在分發乾糧,有人從懷裡掏出珍藏的酒壺,灌一口,遞給旁邊的戰友。
有人唱起了安南國的小調,聲音沙啞,跑調跑得離譜,但周圍的人沒有笑,只是安靜地聽著。
一個年輕的士兵抱著一面殘破的戰旗從城牆上跑下來,戰旗上全是箭孔和焦痕,但他跑得飛快,嘴裡喊著「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他跑過街道,跑過人群,一直跑到議事大廳前的台階下,將戰旗插在地上,然後癱坐在地,大口喘氣,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林烽一行人穿過人群,穿過街道,穿過那片仍在燃燒的火堆,朝議事大廳走去。
沒有人攔他們,也沒有人給他們讓路。
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所有人都在從這場漫長、慘烈、幾乎看不到盡頭的守城戰中慢慢回過神來。
議事大廳的石階上站著幾個人,安南國的官員、毛熊國的將領、白象國的武士,還有幾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文職人員。
他們看到林烽走來,紛紛側身,讓出了通往大門的道路。
林烽在台階前停下,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升龍城議事廳」幾個大字。
然後他收回目光,大步踏上台階,走進敞開的大門。
議事大廳比林烽想像的要寬敞得多,可容百人,穹頂高懸,由八根巨大的石柱支撐,柱身上雕刻著升龍城的標誌
一條盤旋而上的巨龍,龍首昂起,龍爪張開,栩栩如生。
地面鋪著青色的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映著頭頂吊燈的光芒。
大廳正前方是一座三尺高的台基,台上擺著一張深褐色的長桌,桌後是一把高背椅,椅背上刻著升龍城的徽記。
台基兩側各擺著兩排椅子,左側三十把,右側三十把,椅背雕刻著簡單的紋路,坐墊是深藍色的棉布,樸素但莊重。
主位上坐著一個人,白髮蒼蒼,面容剛毅,眼窩深陷,目光如炬。
他穿著一件金色的戰甲,甲片上有多處凹陷和劃痕,顯然剛從戰場下來沒多久。
一柄雙刃戰斧靠在椅邊,斧刃上還沾著已經乾涸的黑血。
正是安南國最強者阮文雄。
他身後站著兩個同樣穿著戰甲的年輕將領,面容嚴肅,一言不發。
左側首位坐著保羅,灰色戰甲上還沾著乾涸的黑血,熊頭銅飾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旁邊依次坐著伊萬、哈姆扎,以及五名毛熊國強者。
五名毛熊國強者坐得筆直,目光沉穩,臉上還帶著戰鬥後的疲憊,但沒有人靠在椅背上。
林烽一行人走進大廳時,保羅第一個轉過頭來,嘴角微微上揚,朝他點了點頭。
伊萬更是直接站了起來,咧嘴笑道:「林領主!剛才在空中看到你殺那個死亡領主,一槍刺穿後頸,漂亮!」
哈姆扎也站起身,雙手抱拳,微微躬身,沒有說話,但眼神很真誠。
林烽朝他們抱拳回禮,語氣平淡:「各位也辛苦了。」
阮文雄從主位上站起來,雙手抱拳,聲音蒼老卻不失力量:「林領主,辛苦了。請先到右側首位就坐,還得麻煩你稍等片刻,人還沒到齊。」
林烽抱拳道:「阮將軍客氣。」 然後轉身走到右側首位坐下。
江夜瀾在他旁邊坐下,影月刀靠在椅邊。
姜昭月坐在江夜瀾旁邊,銀白長槍豎在身側,背脊挺得筆直。
趙虎、蘇雨柔、鳳清焰、劉鎮山、韓聰依次落座。
等了大約十幾分鐘,人陸陸續續到齊,安南國的六名三轉強者魚貫而入,在右側後排落座,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但眼神里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疲憊。
白象國的四人以拉傑普特將軍為首,坐在左側靠後的位置。
拉傑普特將軍臉色鐵青,目光一直盯著桌面,沒有說話。
其他三個白象國強者同樣面色沉重,沒有人說話。
阮文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人都到齊了。」
他頓了頓,「首先,我代表安南國、代表升龍城、代表全國五億民眾,感謝各國前來支援,沒有你們,升龍城守不住。」
說完,他站起身,朝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保羅起身抱拳:「阮將軍客氣,亡靈是全人類的敵人,幫你們就是幫我們自己。」
拉傑普特將軍也站起來,聲音低沉:「白象國與安南國世代友鄰,患難與共。」
哈姆扎跟著道:「鐵巴國亦是如此。」
眾人紛紛回應。
阮文雄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重新坐下,雙手交疊在桌上,語氣從客套轉為正題。
「好,會議正式開始。第一項,戰利品分配。」
他頓了頓,「請各位將本次繳獲的紫色品質以上的材料、裝備,以及高級轉職書,統一上繳,之後按戰功分配。」
話音剛落,安南國的六個人依次起身,走到阮文雄面前,將各自繳獲的物品放在桌上。
幾顆紫晶,幾塊泛著紫色光澤的材料,三件紫色裝備,還有兩本古銅色的高級轉職書。
其中一本的封面上燙著「亡靈法師」四個字,另一本是「白骨衛士」。
林烽掃了一眼,沒有多看。
毛熊國的人也跟著起身,保羅從腰間解下一顆拳頭大的紫色晶石,放在桌上。
伊萬上繳了一面紫色的盾牌,盾面上有爪痕狀的裂紋。
哈姆紮上繳了一本高級轉職書護盾法師。
其他五人也紛紛將各自的戰利品放在桌上,沒有人私藏,沒有人在這種場合動小心思。
直播間的十幾億雙眼睛盯著,誰都丟不起那個人。
林烽轉頭看了一眼姜昭月。
姜昭月會意,站起身,從包袱里取出那雙紫色的踏燕戰靴,走到阮文雄面前,輕輕放在桌上。
劉鎮山也起身,上繳了兩顆紫晶和一塊紫色的礦石材料。
白象國的拉傑普特將軍最後起身,走到桌前,從包袱里取出兩本高級轉職書,放在桌上。
他沒有說話,放下書就轉身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