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按著每秒七十米的速度向西疾飛。
大約十五分鐘後，前方地面上出現了大量人影和旗幟，那是烽火領的大軍，正散在一片開闊地上打掃戰場。
他降低高度，從空中俯瞰下去，上萬具獸人屍體橫陳在曠野上，折斷的兵器、碎裂的盾牌丟得到處都是。
烽火領的士兵們正分頭收拾戰利品，有人將散落的鐵斧歸攏成堆，有人推著板車將繳獲的物資一車車碼好裝齊。
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塵土氣息。
林烽的目光掃過隊伍，沒有看到姜昭月和江夜瀾的身影，倒是認出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鳳清焰正坐在一輛繳獲的獸人糧車上晃腿，法杖靠在手邊，神態悠閒。
趙虎靠在一棵枯樹旁閉目養神，怨毒之噬插在腳邊的泥土裡。
蘇月華站在一旁指揮後勤人員清點物資。
林烽從空中降落，周圍幾個士兵先是一愣，隨即右拳抵胸，高聲喊了句「領主」。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不出片刻，鳳清焰、趙虎、鐵墩、蘇月華幾人就圍了上來。
鳳清焰湊近兩步：「林領主，您可算來了！兩萬多獸人，半個多小時就收拾乾淨了，我都還沒打過癮呢！」
趙虎點了點頭：「獸人已經徹底沒有士氣了，打起來比想像中輕鬆。」
鐵墩咧嘴笑道：「那些獸人跑得比兔子還快，追都追不上！俺追了二里地，愣是沒追上幾個！」
林烽笑了笑，目光轉向蘇雨柔：「雨柔，姜領主和夜瀾她們呢？」
蘇雨柔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半小時前，姜姐姐和夜瀾姐打崩了這股斷後的獸人之後，就讓我們留下打掃戰場，她們十個人直奔喀喇聖城去了，夜瀾姐說，趁獸人還沒反應過來，先把聖城收了。」
林烽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正在忙碌的士兵和物資車：「你們打掃完戰場就返回函谷關吧，剩餘的獸人已經追不上了，沒必要再跑遠。」
眾人齊聲領命，林烽沒有再停留，腳下一蹬，身體再次騰空而起，朝西邊疾飛而去。
又飛了大約十多分鐘，前方的平原上出現了大股潰散的獸人部隊。
黑壓壓的，漫山遍野，約莫還有兩三萬，但已經沒有任何陣型可言。
沒有旗幟，沒有號令，沒有百夫長的怒吼，只剩一片混亂的綠色潮水，如沒頭蒼蠅般向西涌去。
每一個獸人的臉上都寫著一個字，逃，只恨爹媽少生了幾條腿。
忽然，他看到幾個跑在前面的獸人忽然彎下腰，雙手著地，四腳並用地跑了起來，速度猛地提升了一大截。
後面的獸人一看，眼睛都亮了，紛紛效仿，頓時地面上烏泱泱一片獸人都四腳著地，像一群受了驚的野狗，掀起漫天塵土。
幾個原本還直立跑的獸人看到同伴跑得更快了，罵了一句，也俯下身手腳並用。
一時間，平原上到處都是弓著腰、撅著屁股狂奔的獸人，遠遠望去像一片綠色的浪潮在貼著地皮滾動。
有一個獸人跑得太急，四肢打架絆在一起，直接滾了出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爬起來罵罵咧咧地繼續跑。
林烽嘴角抽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理會這些潰兵，越過他們繼續向西飛去。
一個半小時後，喀喇聖城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浮現。
雪山在暮色中泛著暗藍色的光，灰黑色的城牆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腰，與白色的冰雪形成鮮明對比。
但這座曾經巍峨的城池已經面目全非，東城區的商業區有一半成了廢墟，香料鋪的麻袋和地毯鋪的地毯散落在街道上，被塵土和黑血覆蓋。
西城區的居民區安靜得可怕，巷子裡沒有了兒童嬉笑聲，沒有了婦人的紡線聲，只剩下風穿過廢墟的嗚咽。
但聖城已經收復了，城頭上沒有獸人的戰旗，街巷裡沒有綠色的身影。
大量原住民正從內城沿著蜿蜒曲折的石階走下來，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推著板車，三三兩兩地聚在街角，茫然地望著這座滿目瘡痍的家園。
林烽沒有停留，徑直飛向內城。
議事大廳位於內城中央，是一座三層高的石砌建築。
門楣上刻著新月與星星的徽記，此刻大門敞開，裡面隱約有人影在走動。
議事大廳前的空地上，幾道身影正站在那裡。
林烽落地的瞬間，姜昭月、江夜瀾、陸定川等人紛紛圍了上來。
姜昭月馬尾有些散亂，但目光清亮，嘴角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林領主，喀喇聖城已經收復了，城內的獸人守軍大約兩千人，已經全部肅清。」
林烽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人群：「伊萬、扎因、扎拉他們呢？」
姜昭月道：「伊萬和劉城主去收復鐵巴國最西邊的兩座縣城了，扎因去聖城南邊的一個縣，扎拉去北邊的一個縣，他們分了三路，說今晚都能回來。」
林烽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好，那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們回來，等這些領地全部納入長城覆蓋，再一起返回函谷關。」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彎起，「看今天的時間，應該還能趕上今晚的慶功宴。」
眾人紛紛笑了起來，笑聲在暮色中飄散開去，算是給這一天的鏖戰畫上了一個還算圓滿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