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喀喇聖城內城等了約莫一個多小時。
伊萬和劉鎮山最先趕回來,伊萬戰斧上的血還沒幹,一落地就扯著嗓子喊:「林領主!西邊那兩個縣,全收回來了!」
劉鎮山扛著金色巨劍跟在後面,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扎因和扎拉最後到,扎拉咧嘴笑道:「北邊縣城還剩百來個獸人,幾下就砍完了。」
林烽點了點頭,將目光從他們臉上收回來,轉身走進議事大廳。
他走到大廳中央,調出萬里長城操作界面,全息地圖在頭頂展開。
喀喇聖城、西邊的兩座縣城、南邊的縣、北邊的縣,五個藍色光點同時亮起。
他伸出手指,划過一道弧線,將五個光點全部框進長城的覆蓋範圍。
林烽關掉界面,轉身面朝眾人,笑道:「走了,回函谷關。今晚還有慶功宴等著。」
眾人齊聲領命。
……
晚上九點半,函谷關內燈火通明。
議事大廳里燭火通明,長桌拼成了U形,鋪著暗紅色的桌布。
紅燒肉、烤全羊、燉雞、紅燒魚、青蘿凍,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各國小吃擺滿了桌子。
熱氣騰騰,香味在燭火中瀰漫,將每一個人臉上的疲憊都沖淡了幾分。
林烽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站起身,目光掃過兩側眾人。
「今天的仗,是函谷關建關以來最硬的一場。獸人八萬大軍,二十四名三轉以上強者,換成一個月前,我做夢都不敢想能打出這樣的戰果。」
他沉默片刻,抬頭將酒杯高高舉起:「但今天,我們打贏了,這一杯,敬活著的人,也敬那些回不來的。」
眾人齊聲舉杯,酒光在燭火中晃成一片。
伊萬第一個放下酒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咧嘴笑道:「林領主,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那個薩爾加,大棒掄起來跟座山似的,結果您倒好,一槍過去,連人帶棒全燎成灰了!哈哈哈!」
鐵墩正埋頭啃羊腿,聽到伊萬的話,抬頭時滿嘴油光,含混不清地接話:「那可不!俺們領主那可不是一般人!」
他使勁咽下肉,拍了拍胸脯,「俺跟了領主這麼久,這種戰績那都不叫事!」
鳳清焰笑得肩膀直顫:「鐵墩哥,你跟著領主混了這麼久,戰績沒攢多少,嘴皮子倒是練得挺溜!」
鐵墩愣了兩秒,撓了撓頭:「俺這是……陳述事實!」
趙虎端起碗抿了一口:「鐵墩這張嘴,打仗的時候要是有這功夫,獸人早跑光了。」
眾人鬨笑起來,笑聲在燭火中迴蕩,將整個議事大廳都填滿了。
議事大廳外的空地上同樣熱鬧。
長桌從議事大廳門口一路排到主街上,桌面堆滿了烤全羊、燉肉、麵餅和酒罈,香氣混著篝火的煙味在夜風中飄散。
覺醒者們三五成群地圍坐在火堆旁,有人舉著酒杯高談闊論,有人勾肩搭背唱著跑調的歌,還有人蹲在地上用樹枝戳火堆,把火星子濺得老高。
兩個新月軍團的士兵正面對面站著拼酒,周圍的人圍了里三層外三層,起鬨聲一波高過一波。
左邊那個壯實一些,仰頭灌下一碗,碗底朝天晃了晃,贏來一陣叫好。
右邊那個瘦高個不甘示弱,也一碗灌下去,喝完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周圍的人笑得更歡了。
規矩是誰先倒下誰繞著桌子爬一圈,邊爬邊學狗叫,兩人誰也不肯先認慫,臉都紅到了脖子。
另一堆篝火旁,一個士兵正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白天城牆上的戰鬥:「那獸人百夫長剛爬上牆垛,老子一矛捅在他屁股正中間
他嗷的一聲就滾下去了,砸翻了下面三個獸人,跟保齡球似的!」
旁邊的人笑得直拍大腿:「保齡球!你他娘的還挺會形容!」
「然後呢?死了沒?」
「沒死,屁股上多了個窟窿,後來被老王一箭射後腦勺上了。」
眾人又笑,有人舉碗喊:「再講講!再講講你是怎麼捅他屁股的!」
那士兵正要繼續吹噓,旁邊一個年輕覺醒者擠了過來,臉喝得通紅,拽著他的胳膊說。
「別說這個了,你們看林領主那身裝備沒有?全身金色傳說!我什麼時候能有一件藍色的就滿足了……」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著領主多打幾場硬仗,說不定哪天就掉一件呢。」
年輕覺醒者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悶聲灌了一口酒:「掉是能掉,就怕到時候我也躺旁邊了……」
眾人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拍著桌子喊:「你這嘴!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另一個接話:「沒事,到時候我幫你撿,燒給你!」
年輕覺醒者翻了個白眼:「滾!我還沒死呢!」
宴會結束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一點。
眾人三三兩兩地散去,議事大廳里只剩下幾個還在收拾的勤務兵。
林烽從主位上站起身,拿起燎原槍,走出了議事大廳。
他沒有直接回房,而是拔地而起,朝烽火縣的方向飛去。
夜風迎面吹來,將酒意吹散了不少。
他在空中盤算著,新增的三千大秦銳士名額,加上這次的戰損,得儘快補充。
兵不能缺,獸人雖然敗了,但獸人王還在千代城,真正的決戰,還在後頭。
……
清晨五點,千代城。
天還沒亮透,空氣中瀰漫著整夜未散的硝煙,城牆上火把燒了大半,殘焰在晨風裡明滅不定。
二十五萬獸人大軍兵分兩批,晝夜輪替,攻城不息。
北、西、南三面同時開戰,投石車的巨石砸在城牆上,沉悶的轟響一聲接一聲。
雲梯一架架搭上牆頭,獸人步兵如蟻群般向上攀爬。
城牆上箭矢如雨,滾木礌石傾瀉而下,沸油從牆垛間澆落,慘叫聲此起彼伏。
人族的旗幟還在風中飄著,但早已殘破不堪,旗面被箭矢射得千瘡百孔,邊角燒得焦黑捲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