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眉頭微挑，這個技能一旦觸發，無論對手是格擋還是硬吃，都會中招。
配合金鱗鐵壁的傷害減免和噬血回血，他現在就算站著跟人換血，也未必會輸。
他反手挽了個槍花，燎原槍比之前更沉了幾分，也更快了幾分，槍尖划過空氣時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槍收回身側，目光轉向天坑中央。
亡靈銀龍·霜骨的殘骸正在緩緩消失，骨片一層層剝落，化作灰白色的光點飄散，露出殘骸下方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盡頭，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光幕上浮現著一行字——【地下城七層入口】。
他沒有立刻下去，先彎腰撿起那枚銀白色的蛋，入手溫熱。
他心念微動，屬性面板彈出，但只有一行提示：
【無法查看，請先將銀龍蛋納入領地核心，才能查看具體屬性。】
他無奈地將銀龍蛋小心地收進懷裡，又拿起那塊暗紫色的記憶水晶。
水晶邊緣有一絲極淡的金色紋路，在微光中若隱若現。
他盯著那絲金色紋路看了片刻，心裡浮起一個念頭，又是記憶水晶。
不知道這次會看到什麼，之前那塊屬於西爾維亞，是暗影議會的最後一幕，是黑潮源頭的真相。
這塊裡面，又會是什麼？
他握緊水晶，選擇激活，光芒從水晶中噴涌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幽紫色的光暈里。
天坑的輪廓開始模糊、扭曲、消退，像一幅被水浸濕的畫。
艾爾德蘭的天空，被銀色的龍翼遮蔽了。
德拉貢諾夫騎乘著銀龍「霜骨」，翱翔在數百米高空。
他的身後，是整支龍騎兵軍團，十七頭銀龍，十七名騎士，排列成鋒矢陣型，像一柄刺向蒼穹的銀色長槍。
雲層在他們腳下翻湧，像一片白色的海洋，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將龍鱗照得耀眼如鏡。
下方的大地，是艾爾德蘭的北部邊境。
綠色的森林、銀色的河流、灰色的城塞，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黑色吞噬。
黑潮，那不是潮水，是活的。
黑色的霧氣像觸手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河水變黑，大地龜裂。
黑霧中，無數夢魘族怪物在涌動。
影狼的關節反曲的四肢在黑暗中無聲奔襲，腐軀人成群結隊地拖著灰白色的軀體向前蠕動，蠕影蟲像被揉碎的影子在地面流動，偶爾伸出一隻模糊的手，又迅速縮回黑霧深處。
它們的眼睛是暗紅色的，密密麻麻，像燃燒的炭火鋪滿了整片大地。
德拉貢諾夫舉起龍槍，槍尖向前，槍尾抵在龍鞍上。
「龍騎兵，衝鋒！」
十七頭銀龍同時收攏翅膀，像十七顆流星從高空垂直墜落。
第一排龍騎兵同時投擲龍槍，被魔法強化過的銀槍從百米高空落下，帶著破甲符文的光芒，一道道劈入黑潮。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在黑霧中炸開，像一朵朵橘紅色的花。
影狼被炸飛，腐軀人被燒成灰燼，蠕影蟲在光芒中尖叫著蒸發。
然後龍群撞進了黑潮。
霜骨一口咬碎了一隻巨型夢魘蛛的頭顱，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在龍鱗上留下腐蝕的嘶嘶聲。
德拉貢諾夫左手持盾，右手拔劍，一劍斬斷了一隻夢魘翼魔的翅膀。
翼魔慘叫著墜落，被後面俯衝而來的另一頭銀龍踩碎。
地面上，更遠處的黑霧中，幾十道高大的身影開始移動。
夢魘騎兵，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與暗紫色的夢魘馬融合在一起。
它們手持長柄鐮刀，面甲下只有兩團暗紫色的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向戰場邊緣迂迴。
它們不是來正面交鋒的，它們是在封堵退路。
但德拉貢諾夫沒有看它們，他的目光穿透黑霧，落在更深處，那裡站著一個披著暗紫色斗篷的身影——夢魘織影者。
它沒有身體，斗篷下只有一團旋轉的黑霧。
面部是一張白色面具，沒有五官，只有一道豎直的裂縫，裂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
它在看，在看龍群。
然後它抬起枯骨般的右手，指尖凝聚出暗紫色的能量球，猛地捏碎。
一道無形的「意念脈衝」從它身上擴散開來，像水面的漣漪掃過整個戰場。
所有夢魘族怪物同時改變動作，影狼向兩側撤退，為腐軀人讓出通道，腐軀人的陣型從散亂變為密集，像潮水一樣湧向龍群落地的位置。
它們在調整，在被統一指揮。
德拉貢諾夫的目光與那道豎直的裂縫對視了一瞬，然後他舉起劍。
「繼續殺！」
十七頭龍，十七名騎士，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進了黑潮的心臟。
這是龍騎兵軍團最後一次全員出動的戰鬥。
三個月。
他們打了三個月。
十七頭銀龍，還剩十一頭，十七名騎士，還剩十一個。
德拉貢諾夫的臉上多了一道從額頭斜跨到下巴的傷疤，那是被一個夢魘將軍的爪子劃開的，差一點就削掉了他半個腦袋。
霜骨的身上新增了十幾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在左翼根部，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骨頭，每一次煽動翅膀都會滲出銀色的血液。
但他們還在撐，因為防線後面，是艾爾德蘭王都。
這，是最後一戰。
然後使徒來了。
德拉貢諾夫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
天空突然暗了，不是烏雲遮日，是光本身被抽走了。
使徒從虛空中走出來，三米高，黑色人形，沒有五官，只有一道豎直的裂縫，從額頭延伸到下巴。
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像一扇半開的門。
它沒有翅膀，但它站在天空中，如履平地。
它出現的那一刻，所有銀龍同時發出驚恐的嘶鳴，不是戰吼，是恐懼。
那是銘刻在血脈深處的恐懼，是天敵降臨時的本能反應。
德拉貢諾夫第一次看到霜骨退縮，這頭與他並肩作戰了二十年的銀龍。
第一次猛地向後掠出數丈，翼膜震顫，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擊中了一樣。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列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