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看完提示,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剛想開口,姜昭月的聲音傳過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這種詛咒……如果接觸雨水的人太多,淨化術根本不夠用。
解咒的方法除了技能,就只剩清水清洗,可水源本來就緊張,還要擠出一部分來解咒,城內的壓力只會更大。」
林烽點了點頭:「這還不是最狠的,白塔城的四座蓄水池,只有兩座有遮擋,剩下兩座現在多半已經被徹底污染了。」
這場詭異的雨只持續了大約二十秒便停了。
但天空中的深紫色雲層並未散去,光線依舊暗淡,仿佛黃昏提前降臨到了上午。
地面上殘留著大片水漬,覆蓋著被腐蝕的細密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林烽回頭看了一眼屋檐下的母女。
雨已經停了,小女孩正從母親懷裡探出半個頭,眼神驚恐,小手依然死死攥著母親的衣角。
江夜瀾站在屋檐邊緣,收起斗篷,抬頭看向林烽,目光凝重,沒有說話。
林烽收回目光:「走,先去西門城樓。」
他腳下一蹬,身體騰空而起。
姜昭月和江夜瀾緊隨其後,三道身影如流光般掠過街道上方,朝著西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
三人落在西門城樓時,城牆上方的深紫色雲層依然壓得很低,讓整座西門顯得比平時沉了幾分。
儘管城牆上的守軍身上或多或少都掛著「雨之詛咒」的痕跡,但軍陣依然森然,沒有絲毫混亂。
灰袍弩手堅守在各自的垛口後,弩機平端,長弓手立於高台,弓弦緊繃,箭尖死死鎖定城外。
人族三轉以上戰力悉數到齊,城樓露台上,九道身影分列兩側。
伊莎貝拉剛剛向一名治安官下達完指令,看著對方領命快步走下城樓,消失在拐角後。
她才轉身看向落地的林烽三人,微微點頭致意。
林烽走到她身側,開門見山問道:「伊莎貝拉城主,現在白塔城情況如何?」
伊莎貝拉的語氣沉了一些:「不容樂觀,七級以下的原住民和覺醒者,我剛才已經下令全力救治了。
幸好奇觀對城內居民有基礎生命加成,他們的血條都在五百以上,還能撐兩天。
兩天時間,足夠救治所有被雨之詛咒感染的平民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尚未散去的深紫色雲層:「但代價是,存儲的清水資源消耗速度遠超預估,原本能支撐兩個多月的水量。
現在大概只夠四十天左右了,而且天上的雲還沒有散,可能會有第二波。」
林烽點了點頭:「亡靈族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話音未落,西門外五里處的亡靈大軍驟然動了。
城牆上的守軍瞬間進入臨戰狀態,投石車的絞盤發出沉悶的轉動聲,弩炮的弓弦被拉至極限。
城樓指揮平台上,一面黑色的令旗猛然向前一揮。
「放!」
數百架投石車和弩炮同時釋放,巨大的石彈與巨箭劃破被紫雲壓暗的天空,朝著千米外的亡靈陣列前端呼嘯而去。
石彈砸入密集的骷髏方陣,灰白色的骨骼在撞擊點炸裂成漫天碎片。
一枚弩炮巨箭更是貫穿了七名骷髏士兵的軀幹,將它們死死釘在地上,箭尾仍在劇烈顫抖。
奇觀加持下,投石車和弩炮的射程從八百米提升到了一千二百米,傷害從300提升到390,配合上塗抹的聖水祝福,對亡靈族的額外殺傷,讓每一發命中都能造成將近500的實際傷害。
亡靈陣列沒有停止推進,前沿繼續向前移動,中後排的骷髏士兵保持著恆定的步速,沒有被前排的傷亡拖慢。
當它們推進到城牆八百米時,亡靈陣列後方開始出現另一種動靜,數百名二十五級的亡靈法師在陣型間隙中列成三排,面前擺放著一種由脊椎骨和頭骨拼接成的簡易裝置。
裝置外形像一個倒扣的盆骨,底部嵌著一顆暗紫色的能量晶石,彎曲的肋骨從兩側向上收束,形成一條弧形凹槽。
亡靈法師們同時將手按在晶石上,注入濃縮的亡靈氣息。
晶石膨脹,光芒從暗紫色轉為亮紫,裝置猛地一震,一團灰色的能量彈被拋射向空中,在最高點劃出一道弧線,朝著城牆方向墜落。
「轟!轟!轟!」
第一批約兩百顆能量彈同時落在城牆中段和內側,爆炸聲混在一起,暗紫色的衝擊波在落點擴散開來,覆蓋半徑四米的圓形區域。
被直接命中的灰袍弩手血量瞬間從550掉到200。
城牆上一名灰袍弩手被爆炸衝擊波掀翻在地,掙扎著爬起來時,發現自己的視野邊緣已經出現了一道模糊的紅色警示線,血量低於百分之五十。
他握緊弩機,用力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重新站起來,將弩箭對準了城外的亡靈陣列。
「換人!」旁邊的百夫長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離射擊位。
被替換下來的那名弩手踉蹌著退後幾步,被兩個縣兵從城牆內側接住,朝城下抬去。
城牆上的守軍開始分批輪換,滿血的士兵上前填補空缺,血條接近危險線的退到城牆內側接受治療,同時向城牆內側的預備隊喊話。
灰袍弩手的弩機和日不落長弓手的長弓在聖光天幕的加持下射程達到三百米。
當亡靈的前排進入這個距離時,城牆上同時響起扣動扳機的聲音,上萬支箭矢從城頭飛下,落入亡靈陣中,在密集的隊列中炸開一片片灰白色的碎屑。
傷害104,不算高,但箭矢密集,足夠讓前排的骷髏兵在推進途中不斷倒下。
亡靈弓箭手在兩百米外停下腳步,開始還擊。
箭矢呈弧線飛向城牆,落在牆垛上、盾牌上,落在守軍的身上。
灰袍弩手和長弓手各有550生命值,亡靈弓箭手單次傷害157,骷髏弓箭手60。
守軍的血條在箭雨中開始緩慢下滑,多數人還剩大半管血,但雨之詛咒的威脅始終掛在頭頂,一旦生命值跌破50點,就會進入失智狀態。
一個灰袍弩手肩膀中箭,-157,血條從550降到393,他咬了咬牙,繼續扣動扳機。
城牆上的守軍陣線出現了一片短暫的混亂。
被射中的守軍中,一名血條掉到50以下的士兵忽然開始抽搐,他的眼白翻起,動作變得僵硬而陌生,鬆開手中的長矛,轉身朝身邊的同伴抓了過去。
旁邊的長戟兵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名士兵已經被身後趕來的同僚用盾牌抵住。
長戟兵一桿刺去,將失智的戰友壓制在地上,旁邊一名縣兵跑過來。
手中的清水潑在他的手臂上,灰白色的痕跡迅速褪去,那人的動作逐漸停了下來,眼神從空洞重新恢復了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