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側，一具骷髏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
就在幾秒前，它還是一名王國長戟兵，倒在城牆內側的台階邊緣。
灰色的紋路爬滿面龐後，身體在不到兩秒內完成了收縮、變形，盔甲脫落，皮膚塌陷，灰白色的骨架從皮下翻了出來。
它剛從蜷縮狀態站直，便轉身撲向最近的活人，旁邊的長戟兵反應極快，長戟連刺三下，精準地搗碎了骷髏的頸椎，骨架散落在地，不再動彈。
「剛死的會變骷髏，直接砍頭！」
他的喊聲未落，另一具剛完成轉化的骷髏已從側翼撲來。
一名衛戍步兵搶上一步，幾盾將它拍碎。
城牆上的混亂在短時間內被壓制住了，但陣亡者仍在持續轉化。
每出現一具新骷髏，周圍的守軍就必須分出人手去處理。
防線在反覆的拉扯中勉強維持著平衡，直到三聲短促的號角聲從亡靈陣地後方響起。
緊接著，陣線前方的地面開始隆起，數百條灰白色的骨蛇從地面破土而出，它們由一節節骨骼拼接而成，長六十米，寬約兩米，整體呈蛇形。
它們爬過靜水河被填平後留下的河床，穿過戰場，在城前四十米處停下，然後猛地向上揚起頭部，頂端精準地搭在城牆垛口上。
六十米長的骨架在四十米高的城牆外壁上形成一條約四十二度的斜線，灰白色的斜面上，骷髏步兵開始向上攀爬
「骨蛇上來了！封鎖坡道！」一聲令下，灰袍弩手迅速調整瞄準方向。
箭矢傾瀉向坡道上的骷髏兵，但亡靈的數量太多，前排放倒，後面的踩著碎骨繼續往上沖。
最先衝上城牆的是普通的骷髏兵，它們剛爬上牆垛就被長戟兵捅穿了胸腔，扔下城牆。
但骷髏兵源源不斷，偶爾有手持寬刃劍的亡靈戰士混在其中突破防線，它們比骷髏兵更厚更重，需要兩三名士兵合力才能解決。
晨光十字軍從城牆內側通道湧上，銀白色半身甲在深紫色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他們手中的雙手劍泛著淡白色的微光，武器上附著的聖光祝福對亡靈傷害額外提升20%。
一名晨光十字軍士兵架住迎面砍來的亡靈戰士的寬刃劍，反手劈出，劍刃沒入亡靈戰士的肩甲。
那具亡靈的身形頓了一下，暗灰色的魂火閃了閃，然後向前撲倒。
另一名晨光十字軍士兵躍過牆垛，落在骨蛇的脊背上，雙劍連斬，將正在攀爬的幾具骷髏盡數斬落，隨後退回牆垛內側，與同伴交替掩護。
「聖光加護！別被它們包圍！」
其中一個晨光十字軍喊道，他們的站位始終保持在彼此視線之內，劍光在灰白色的坡道上方交錯閃動，將試圖衝上來的亡靈逐一擋在牆垛外側。
王國長戟兵和衛戍步兵在城牆上組成第二道防線，填補晨光十字軍和弓手之間的空隙。
長戟從牆垛上方刺出，將攀爬的骷髏兵捅落。
衛戍步兵的盾牌擋住亡靈戰士的劈砍，長矛從盾側刺出，貫穿它們的胸腔。
城牆上的人群中，一名縣兵的血條在連續的戰鬥中已降至47點。
他的動作沒有停，依舊在往前刺。
然後他的眼神變了，動作開始變得混亂，不再瞄準，只是胡亂揮砍，和周圍的守軍幹了起來，周圍立刻有人按住他，試圖將他拖離城牆：「他中詛咒了！拖下去！」
另一人喊道：「去找淨化術，或者清水！」
旁邊一名長戟兵用盾牌頂住他的攻擊，將他制住，拖向城牆內側的通道。
被拖走的時候他還在掙扎，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就在這時，遠處的骸骨迫擊炮陣地完成了調整。
數百名亡靈法師同時收攏雙手，暗紫色的晶石在骨臼底部重新亮起。
這一次，炮口不再對準城牆中段，而是全部指向了骨蛇斜坡與城牆結合的那條線上，那裡是守軍最密集、正在拼死封鎖骨蛇攀爬入口的地方。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亡靈陣地中央擴散開來，緊接著，數百道暗紫色的光球同時升空，帶著密集的撕裂聲划過低空。
光球幾乎在同一時間落在城牆同一條線上，連續的悶響連成一片，碎石飛濺，煙塵騰起。
當煙塵略微變薄時，原先站在那裡的十幾名守軍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在殘餘火光中緩緩抬頭的嶄新骷髏。
它們動作由遲緩轉為迅猛，瞬間向兩側倖存的守軍撲去。
被爆炸衝擊波震退而倖存的守軍還沒來得及重新站穩，就已經被包圍了。
左側幾隻骷髏正在逼近，右側三隻從煙塵中走出，還有兩隻從城牆內側台階方向繞了過來。
缺口在擴大。
一名王國長戟兵腹部中了一刀，血條還在，但人已經站不直。
旁邊的盾衛試圖把他拖向內側通道，但一隻骷髏已經繞過了盾衛的防線，向他的方向撲來。
盾衛側身提盾擋住這一擊，盾面上留下一道新的劃痕，他拉著長戟兵的手臂，緩慢地向後方後退。
就在這時，城牆內側通道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晨光十字軍從拐角處湧出，領頭的男人身穿深灰色鎖甲，單手拖著一柄流轉著淺白光芒的寬刃劍。
他沒有絲毫停頓，抬手朝缺口方向一指：「壓上去，把口子封住！」
身後二十餘名十字軍應聲而動，分兩翼向前推進，以一道完美的弧線陣型將缺口兩側正在爬起的骷髏牢牢圍住。
前排微蹲，後排站立，劍刃舉過肩頭。
不過兩個呼吸，一道新的鋼鐵防線已在缺口後方兩米處建立。
一隻骷髏迎面撲來，前排一名十字軍士兵將巨劍橫架，格住突刺後順勢轉腕。
劍刃從骷髏右側鎖骨斜切而入，帶著一層淺白色的光痕，將它乾淨利落地劈成兩截。
他後退半步，重新調整握劍姿態，雙手握劍讓他在狹窄的城牆上能以最小的橫向空間完成劈砍。
一劍揮出，前方三米之內，儘是死線。
就在晨光十字軍剛剛穩住陣腳，將缺口處的骷髏盡數絞殺的瞬間。
一股遠比普通亡靈更加陰冷、狂暴的氣息陡然從骨蛇斜坡的下方爆發。
「小心！是亡靈騎士！」有人厲聲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