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落地不過片刻,幾道身影便從不同方向圍了過來。
蘇萊曼第一個迎了上來,鎧甲上布滿了被骨龍吐息灼燒的焦黑痕跡。
但他的臉上卻毫無疲態,反而洋溢著一種難以抑制的亢奮。
他大步走到林烽面前,用力拍了拍林烽的肩膀。
「林領主!剛才我在八百米外硬扛兩頭骨龍王,抽空往天上一瞄,你猜我看見了什麼?」
蘇萊曼聲音洪亮,滿臉不可思議,「我看見那位不可一世的赫爾·暗影,竟然被您壓著打!」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城垛上,震得石屑簌簌落下,語氣中滿是驚嘆:「那傢伙的暗影疾行交得跟流水一樣,亡者帷幕剛張開就被您捅穿,我說,您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一個四十級的戰士,硬生生把四十九級的亡靈王逼得滿雲層亂竄!這要是傳出去,亡靈族的臉還要不要了?」
跟在蘇萊曼身後的埃德蒙也迎了上來。
聽完蘇萊曼的咋呼,埃德蒙微微點頭,目光冷靜地補充道。
「蘇萊曼只看到了過程,而我看到了結果,赫爾最後停手時,法力護盾已經薄了一半,那不是戰略性的主動撤退,而是被您硬生生逼退的。」
他看向林烽,向來嚴肅的眼中難得流露出一絲敬佩:「開戰之前,所有人都覺得能拖住亡靈王已經是極限,您不僅拖住了,還把他打退了。」
這時,一陣輕微的法力波動傳來,伊莎貝拉最後一個走了過來。
她青色法袍上的暗影灼痕還未清理,但步伐依舊從容優雅。
她沒有像蘇萊曼那樣動手動腳,也沒有像埃德蒙那樣正襟危坐。
她只是站在林烽面前,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能正面壓制赫爾·暗影的,我至今還沒見過第二個,我曾與它交過手,那層護盾有多難啃,我比誰都清楚。
您不僅能在護盾完整時把他逼退,還能在消耗戰中壓住它,這已經不是常規四十級單位能做到的事了。」
她頓了頓,美眸中閃過一絲試探的光芒:「林領主,您該不會……真有傳說職業吧?」
面對眾人的驚嘆與猜測,林烽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傳說職業我也想要啊,可惜沒有。」
林烽攤了攤手,認真分析道,「能打成這樣,純粹是因為我的職業技能和裝備剛好克製法系,高閃避、高負面抗性,讓赫爾的控制鏈根本連不起來。
而且,赫爾·暗影應該還留了點手段,從頭到尾,它大概只用了八成實力,真要拼到最後,勝負不好說……」
這話一出,蘇萊曼的眉毛先皺了起來。
「那傢伙還留了後手?這老骨頭,真是陰魂不散。」
埃德蒙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有這個可能,赫爾·暗影在拖,或者說……它在試探,既是在試探林領主您的戰力上限,也是在試探我們白塔城防的底線。」
等眾人的議論聲稍歇,伊莎貝拉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今天亡靈族的攻勢雖然兇猛,但節奏太短了,從骨蛇斜坡建立到主力壓上,不過一個多小時,隨後便戛然而止。」
她轉過身,金色的眸子映著天邊翻湧的紫色雲層:「若是全面總攻,亡靈族絕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它們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補給。
它們會像潮水一樣晝夜不停地湧來,不給我們補充物資的時間,不給我們換防修整的空隙,所以,我的判斷是,今天只是一次試探。」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讓眾人臉上殘留的興奮與輕鬆徹底收斂。
蘇萊曼收起剛才的咋呼,雙手撐著城垛,望著下方正在清理戰場的士兵們,沉默了片刻後。
「是啊……現在白塔城被『亡雨天幕』籠罩,水源已經被污染了一半,大量低等級的人員還在持續掉血。
說實話,以現在這個狀態,能撐到聖光天幕結束,已經是極限了。」
埃德蒙沒有反駁,他拍了拍劍柄,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樂觀:「不過換個角度看,這次能把亡靈族的底牌逼出來,也算有點收穫。
亡雨天幕這東西以前我們都沒聽說過,現在知道了效果、知道了範圍、知道了對水源的影響,後面的防守部署就能更有針對性,不是壞事。」
林烽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伊莎貝拉:「伊莎貝拉城主,獅心城那邊的戰況有好轉嗎?」
伊莎貝拉談到這個,眉宇間的凝重終於散開了一些。
「我協調了十名三轉強者增援獅心城,昨天傳來的最新消息,那邊已經穩定住了防線,正在組織反擊,預計十天內能擊潰獅心城的亡靈偏師。
但要全殲很難,最好的結果是,獅心城的亡靈偏師被擊退後,向白塔城這邊的主力匯合。
到那時,我們也會迎來獅心城方向的大量援軍,兩股兵力合流,應該能撐到地下城解封。」
她說「地下城」三個字時,聲音不自覺地放慢了些,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林烽一眼:「地下城解封後,局勢應該會大變。」
林烽心領神會,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幾人在城樓上又簡短交換了一些城防部署的意見後,蘇萊曼和埃德蒙各自抱拳告辭,回到自己負責的城牆段坐鎮。
城樓上短暫安靜下來。
林烽轉過身,發現姜昭月和江夜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去西面城牆看看。」
話音落下,三人並未走城牆上的通道,而是直接騰空而起。
從高處俯瞰,白塔城西面城牆的全貌盡收眼底。
骨蛇大軍已經徹底退出了城牆範圍,沿途只留下大片碎裂的骸骨和被黑暗能量腐蝕的焦黑痕跡。
城牆內側,預備隊的換防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街巷拐角處,一名大隊長高舉令旗,沉穩地指揮著隊伍交替上前。
灰袍弩手被新一批輪換下來的士兵接替,退下來的士兵直接靠在牆根喘息,有人仰頭灌著水囊,有人低頭默默擦拭著弩機上的血污。
數萬縣兵推著滿載箭矢和滾石的獨輪車,在各段城牆之間穿梭補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