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投石車和弩炮在指揮官調度下分出一部分火力，開始對骸骨迫擊炮陣地實施壓制。
聖水加持的巨石砸入迫擊炮陣列，淡金色的火焰在骨海中炸開，將數門骸骨迫擊炮連同操控它們的亡靈法師一起碾碎。
弩炮的箭矢專門瞄準亡靈法師，穿透它們的法力護盾後將骨架釘在地上。
一輪齊射下來，骨海中炸開了十幾個缺口，碎裂的骸骨和扭曲的骨炮殘骸散落一地。
但亡靈法師暫停發射迫擊炮後揮動法杖，數百道暗影箭從骨海後方升起，精準地攔截了部分投石，在空中將巨石擊碎。
雙方遠程火力在空中交錯，爆炸聲和破空聲此起彼伏。
「三百米線！」
攻城塔已經推進到弓箭射程之內。
城牆上的灰袍弩手同時舉起了弩機，數千張弩機在城垛後排成密集的射擊陣型，弩手們半跪在垛口後方，弩機抵在肩窩，準星對準了攻城塔頂的亡靈弓箭手。
日不落長弓手站在弩手後方的高台上，弓已上弦，箭尖斜指前方。
聖光天幕的加持讓他們的射程從二百米提升到三百米，箭矢在飛行中拖出一道道淡金色的軌跡。
「放！」
弩箭和長弓箭矢同時離弦，如暴雨般潑向推進中的白骨攻城塔。
箭矢撞擊塔身，發出密集的脆響，碎骨飛濺。
塔頂的亡靈弓箭手在箭雨中紛紛中箭墜落，但它們在墜落的同時也在還擊。
白骨攻城塔的遠程加持讓它們的射程同樣達到了三百米。
灰白色的骨箭從塔頂平台射向城牆，與金色箭雨在空中交錯而過。
城牆垛口上，不斷有弩手和弓手中箭倒下。
一名灰袍弩手剛放完一箭，還沒來得及蹲下裝填，一支骨箭就貫穿了他的肩胛。
他悶哼一聲靠在城垛上，旁邊的同伴一把拽住他的腰帶將他拖到牆根下。
他掙扎著還想爬起來，同伴按住他的胸口：「別動，牧師馬上來！」
牧師還沒到，第二輪骨箭又來了。
「盾！」垛口後的衛戍步兵舉起重盾，擋在弩手身前，骨箭撞擊盾面，叮叮噹噹作響。
箭雨對射的同時，地面上的骷髏大軍已經衝到了一百米線。
大地劇烈震顫，上百條骨蛇猛然從地面隆起。
它們粗壯的脊椎骨如巨蟒般扭動著身軀，從不同角度狠狠撞向城牆外壁，硬生生在垂直的牆體上搭建出了一條條四十二度角的陡峭斜坡。
骨骼在受力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骨蛇的結構極為穩固，即便被城牆上砸下的滾石砸出裂縫，也會在幾秒內迅速癒合。
第一波骷髏兵踩著骨蛇斜坡開始瘋狂攀爬。
五萬骷髏兵同時從上百條骨蛇上湧向城牆，灰白色的骨潮如逆流的瀑布般沿城牆攀升。
骷髏兵身後，一萬亡靈戰士組成第二梯隊，手持骨刀和骨盾緊隨其後，夾雜著少量騎著骷髏戰馬的死亡騎士。
「滾石！沸油！」城牆上的指揮官厲聲下令。
巨大的滾石從垛口後方推出，順著骨蛇斜坡轟然滾落，將攀爬中的骷髏兵碾成碎骨。
緊接著，滾燙的沸油從城牆上傾瀉而下，油脂順著骨骼縫隙滲入，火把緊隨其後扔下。
火焰瞬間沿骨蛇斜坡蔓延，將大片骷髏燒成焦黑的骨架。
但後方的骷髏兵踩著同伴的殘骸繼續攀爬，火焰還未熄滅，新的骷髏已經跨過火牆。
「長戟兵！前排！」城牆上，王國長戟兵的指揮官拔出長劍，直指垛口。
數千名長戟兵沿城牆內側列陣，三排站定。
第一排長戟平舉，戟尖伸出垛口，在城牆外側形成一道密集的鋼鐵柵欄。
攀爬上來的骷髏兵剛露出垛口，就被長戟刺穿眼眶或胸骨，碎骨飛濺。
第二排和第三排嚴陣以待，隨時準備填補前排的缺口。
「衛戍步兵！封堵斜坡！」
衛戍步兵以盾在前、槍在後的陣型，死死堵在骨蛇斜坡與城牆的連接處。
他們的盾牌緊貼垛口邊緣，長矛從盾縫中刺出，將試圖翻越垛口的骷髏兵捅回斜坡上。
一個骷髏兵抓住矛杆想往上爬，盾牌後的步兵猛然發力，將它狠狠甩下城牆。
城牆上的戰鬥在上百條骨蛇斜坡上同時爆發。
骷髏兵的攀爬速度極快，長戟兵和衛戍步兵的防線不斷承受衝擊。
每一秒都有骷髏被捅碎或砍翻，但每一秒也有新的骷髏從斜坡下方補充上來。
……
戰鬥最激烈的，是靠近城牆中段的一條骨蛇斜坡。
趙鐵盾的重盾狠狠砸在垛口邊緣，紫色的光壁從盾面轟然展開，將整條斜坡的出口死死封住。
斜坡中段，三名亡靈大法師懸浮在半空，骨杖同時亮起紫光，三道暗影箭雨呈扇形射向光壁。
暗影箭撞上光壁，炸開大片黑霧，盾面劇烈震動。
「牧師！」趙鐵盾沒有回頭。
身後，那個穿白色法袍的年輕女牧師已經舉起了法杖，柔和的白光落下，將他因承受衝擊而震散的血線拉回了一截。
「老李！」趙鐵盾再次低吼。
一個雙手劍戰士從他左後方悍然躍出，烈焰斬從天而降。
巨劍帶著灼熱的火光，劈向離得最近的一名亡靈大法師。
大法師的紫色護盾在劍刃觸及的瞬間泛起一圈密集的漣漪，法術偏轉觸發，劍刃被滑向一側，重重劈在了斜坡的骨架上。
但火焰衝擊力的餘波依然將那名大法師從懸浮狀態打落了一個身位，它在空中短暫失去了平衡。
「嗖嗖嗖！」
城垛後方，九道銀白箭矢破空飛出，精準地命中了那名亡靈大法師護盾的中央。
三道命中，六道被偏轉，護盾上瞬間出現了致命的縫隙，大法師的身形在懸浮狀態中劇烈晃動了一下。
側翼的長槍兵立刻補上，手腕翻飛，一秒四槍，兩槍精準命中。
亡靈大法師眼眶中的魂火劇烈跳動，它的護盾已經瀕臨破碎。
長槍兵手腕一擰，槍尖試圖貫穿護盾給出最後一擊。
但就在這一刻，另外兩名亡靈大法師同時舉起了骨杖。
兩道暗影箭雨交叉覆蓋了長槍兵所在的位置，密集的箭矢幾乎沒有給他留下任何閃避的空間。
他被迫棄槍後撤，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與此同時，其中一名大法師釋放出一道暗影鎖鏈，死死纏住受傷同伴的腰腹，猛地向後一拽。
那具即將被擊穿的骨架在鎖鏈的牽引下脫離了長槍的攻擊範圍，從斜坡中段快速滑落，落入後方密集的骷髏陣列中。
剩下兩名亡靈大法師沒有戀戰，在掩護同伴撤退後，它們同時向下撤去。
脫離了城牆上人族近戰單位的攻擊範圍，懸浮在遠處骷髏軍陣的上空，與城牆上的人們隔著安全距離。
趙鐵盾握著盾柄，看著那三個懸浮的暗灰色身影在遠處重新落定。
他沒有追擊，重盾邊緣死死抵著牆垛，目光鎖定了斜坡下方那片正在重新收攏的灰色潮水。
他不能追出去，城牆外的亡靈陣列太密了，數不清的骷髏士兵正在斜坡底端等待。
只要他的盾牌離開這道缺口，第二波亡靈就會在幾個呼吸內重新填滿這個斜坡出口。
「沒死。」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粗重的喘息。
年輕牧師靠在他身後的牆根上坐著，法杖橫放在膝頭，聲音很輕：「還會再來的。」
趙鐵盾沉默了片刻，目光如鐵：「我知道。」
就在骷髏大軍與守軍在骨蛇斜坡上絞殺的同時，白骨攻城塔終於推進到了城牆外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