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收回目光:「我們只要撐到獅心城的援軍到達就夠了。」
伊莎貝拉重重點頭,眼中燃燒著決絕的戰意:「白塔城的守軍,會不惜一切代價撐到那一天。」
話音未落,對面的亡靈陣列中,赫爾·暗影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骨杖。
暗紫色的光芒從杖頂晶石中爆發,如同一顆不祥的信號彈升上高空。
緊接著,亡靈大軍後方傳來低沉而悠長的號角聲,一聲接一聲。
從西門傳到南門,又從南門傳到東門和北門,四面的號角聲在紫色雲層下交織成一片,匯成了一道冰冷的命令,全面攻擊。
赫爾的身形率先拔高,踏著黑霧朝千米高空升去。
在他身後,死亡領主、骨龍王、巫妖同時升空。
人族這邊,林烽和伊莎貝拉對視一眼,兩道身影化作金青兩色流光直衝高空。
蘇萊曼和埃德蒙緊隨其後,六位四十級強者也各自升空。
天空中再次分割出四層戰場,和三日前的配置一模一樣,千米高空是林烽對赫爾,八百米是伊莎貝拉對薩扎爾。
六百米是雙方四十級強者的混戰,五百米是姜昭月、江夜瀾帶領五十餘名人族強者迎戰亡靈大部隊。
但這一次,最關鍵的戰場不在天上,在地面。
號角聲落下的瞬間,白塔城四面城牆外的骷髏大軍同時動了。
一百三十萬骷髏如白色的潮水般湧向城牆,骨骼摩擦的咔嚓聲,鋪天蓋地,震耳欲聾。
西門正面,一百座白骨攻城塔在骷髏的簇擁下開始緩慢移動。
城牆上,經過三日休整,雨之詛咒已被逐一驅散。
士兵們的狀態欄徹底恢復正常,不僅擺脫了失智的風險,即便戰死,靈魂也不會再被亡靈法術轉化為骷髏。
「準備!」
灰袍弩手們同時舉起了沉重的弩機,長弓手將箭矢穩穩搭上弓弦,晨光十字軍的巨劍齊齊出鞘。
林烽懸在千米高空,低頭看了城牆防線最後一眼。
城垛後方,趙鐵盾正扛著重盾跑向預定位置,嘴裡還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麼。
一名女戰士提著單手長劍從他身邊跑過,拍了拍他的盾牌,好像在說「別死了」。
更遠處,一個年輕弓手已經站在垛口邊,箭袋掛在外側最容易抽取的位置。
他收回目光,五指驟然收緊,握住了手中的燎原槍。
頭頂的深紫色雲層還在瘋狂翻湧,一縷微弱的陽光從雲縫中艱難地漏下,在城牆上投出斑駁的光斑。
然而下一秒,那些光斑便被漫天飛來的箭矢陰影徹底吞噬。
攻城,開始了。
……
號角聲落下的瞬間,西城牆外的骨海動了。
五萬骷髏兵同時邁步,灰白色的浪潮從三里之外向城牆緩緩碾來。
一萬亡靈士兵夾雜在骷髏群中,手持骨刀和骨盾,步伐比骷髏更整齊、更快。
隊列深處,一百餘道暗影般的黑影在骷髏群中穿梭遊走。
那是二十五級的精英單位死亡騎士,它們胯下的骷髏戰馬同樣由骸骨拼接而成,眼眶中跳動著幽藍的魂火。
這僅僅是第一波試探性的兵力,在它們身後,還有海量的骷髏與亡靈大軍如烏雲般壓境,隨時準備填補戰線的空缺。
伴隨著地面傳來的沉悶震動,一百座白骨攻城塔在骷髏大軍的簇擁下開始緩緩推進。
塔底巨大的骨質滾輪無情碾過地面的碎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碾壓聲,如同死神的戰車,一步步逼近白塔城的防線。
塔頂平台上的亡靈弓箭手已經拉開了骨弓,第一批箭矢搭在弦上。
攻城塔後方,二百多門骸骨迫擊炮在亡靈法師的操控下緩緩調整角度。
「攻城塔進入一千二百米線!」
城牆上的瞭望手眯起眼睛,聲音穿透了風聲。
「投石車!弩炮!準備!」
城牆上,負責遠程火力的指揮官舉起令旗,猛然揮下,「目標白骨攻城塔——放!」
城牆後方的高台上,上百台投石車同時發出沉悶的彈射聲。
巨石裹挾著聖水祝福的淡金色光芒,划過頭頂的深紫色雲層,如流星般砸向推進中的白骨攻城塔。
與此同時,弩炮陣地上的重型弩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撕裂空氣,箭杆上塗抹的聖水在飛行中拖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尾跡。
第一輪齊射的落點精準得可怕。
三塊巨石同時命中一座白骨攻城塔的中段,塔身劇烈震顫,表面的骨質刺狀突起被砸得粉碎,碎骨四散飛濺。
但塔身沒有倒塌,那些被砸出的裂縫在骨塔核心的法力灌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彌合。
緊接著,兩支重型弩箭從裂縫中貫入,穿透了塔身內部盤旋上升的骨梯,將一名正在攀爬的亡靈戰士釘在骨壁上。
但塔還在前進。
「繼續射擊!」指揮官再次揮旗,「打它的塔頂平台!」
投石車調整角度,第二輪齊射抬高落點,巨石砸在塔頂平台上,將數名亡靈弓箭手碾成碎骨。
弩炮的箭矢緊隨其後,貫穿了平台邊緣的骨制護欄,將另一名弓箭手射落塔下。
但攻城塔的數量太多了。一百座同時推進,城牆上的人族遠程火力根本無法同時壓制所有目標。
投石車的裝填速度跟不上攻城塔的推進速度,弩炮雖然精準但一次只能瞄準一個目標。
白骨攻城塔在損失了幾座之後,剩餘的九十餘座繼續向前推進。
「八百米線!」瞭望手的喊聲再次響起。
骸骨迫擊炮開始轟鳴,二百多門骸骨迫擊炮同時開火。
灰色的能量彈從骨海後方拋射而出,划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越過城牆垛口,砸入城牆後方的城內。
「轟!轟!轟!」
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一枚能量彈在補給線附近炸開,幾名正在搬運箭矢的縣兵被衝擊波擊中,倒在地上,鮮血從傷口中湧出,染紅了腳下的城磚。
「分散運輸!」負責後勤的軍官扯著嗓子喊,「不要集中走一條路線!靠牆根走!」
城內,縣兵運輸隊開始化整為零,推著獨輪車沿城牆內側的小巷分散前進。
但能量彈的覆蓋面太廣,曲射彈道讓它們可以繞過城牆直接砸入後方。
一條通往治療區的通道被連續三枚能量彈命中,幾名抬著傷員的縣兵和傷員全部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