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緊追而下,穿過雲層,燎原槍再次前刺。
但赫爾在墜落中完成了絕地反擊——【靈魂尖嘯】!無聲的靈魂衝擊鎖定林烽,直擊精神深處,附帶的恐懼效果足以讓普通強者瞬間崩潰。
然而,靈魂衝擊撞上林烽的剎那,他眼中的清明沒有絲毫動搖,高達85%的負面抗性再次將恐懼強行豁免。
林烽加速前沖,燎原槍借力刺出,槍尖撕裂空氣,直取赫爾的胸腔。
赫爾沒有硬接,亡者帷幕轟然展開,半徑八十米的黑色幕布憑空出現,將兩人同時籠罩。
幕布內,林烽的所有傷害被大幅削弱。
與此同時,赫爾激活了元素歸一,全身浮現金光,護盾獲得了等同於其全身防禦力的恐怖減傷效果。
燎原槍刺在雙層減傷上,槍尖陷入淡金色的光膜,法術偏轉再次觸發,槍身被狠狠滑開。
兩人在黑色幕布中陷入近身纏鬥,赫爾在格擋間隙中不停釋放暗影箭,一秒三發的恐怖射速讓暗影箭如雨點般砸向林烽。
林烽燎原槍連點,挑飛正面的箭矢,腿部護甲亮起暗影流光,踏影無蹤觸發,閃避率飆升,兩道暗影箭擦著他的肩甲和腰側滑過,未命中。
他順勢旋身,燎原槍橫掃,槍刃在幕布的黑暗中劃出一道金色弧線,斬在赫爾護盾側面,護盾值再掉一截。
赫爾借力後撤,骸骨再生發動,暗灰色的治癒光芒從它體內湧出,溢出的治療量觸發套裝效果,剛剛破碎的護盾值瞬間回滿。
林烽眯了眯眼,又是這個循環。
打了六天,他對赫爾這套「受傷回盾」的節奏已經熟悉到刻入骨髓。
如果不壓制住骸骨再生,永遠打不穿這層烏龜殼。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再度壓上,赫爾卻忽然主動拉開了距離。
暗影疾行再次激活,但這一次不是用來閃避,而是直接向後瞬移了整整一百米。
黑霧在幕布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赫爾在百米外重新凝聚身形。
它舉起黯滅骨杖,杖頂晶石亮起前所未有的刺目紫光,那是禁咒「湮滅之光」正在蓄力的徵兆。
林烽盯著那顆紫色光球,槍尖微微下沉,全身肌肉緊繃,準備在赫爾釋放的瞬間用格擋硬抗。
然後,赫爾忽然停了。
不是被技能打斷,是它自己停的。
杖頂的紫色光球懸在半空中,繼續旋轉了幾圈,然後無聲地消散。
紫光從晶石上褪去,像被人從內部生生掐滅了火焰。
赫爾維持著舉杖的姿勢,但它的目光已經從林烽身上移開了。
它的頭骨微微偏轉,眼眶中的魂火劇烈跳動了一下,那是一種林烽從未在它身上見過的波動。
不是恐懼,是極致的憤怒。
下一秒,赫爾放下了骨杖。
它抬起枯骨般的左手,向所有亡靈單位發出了一個無聲的指令。
這個指令通過「亡者統御」的被動傳遍整個戰場,正在空中與人族強者纏鬥的高階死亡騎士停下了骨劍。
正在六百米處與蘇萊曼和埃德蒙廝殺的骨龍王收攏了翼展,正在地面攻城的一百萬骷髏大軍,同時停止了前進。
然後,撤軍。
巫妖王薩扎爾的白骨長矛剛凝聚到一半,矛尖的暗黑色光芒還在杖頂閃爍。
它轉頭看向赫爾,魂火中流露出明顯的不解,但赫爾沒有解釋,只是又重複了一遍指令。
薩扎爾收起了骨矛,白骨法杖一頓,身形開始後退。
其餘死亡領主、骨龍王、巫妖緊隨其後,在空中整齊地轉向,踏著黑霧向亡靈大營方向退去。
地面上,正在衝擊城牆的骷髏兵同時轉身,它們不是潰退,而是有序的後撤,骷髏兵先退,亡靈戰士斷後,死亡騎士在兩翼掩護。
骨蛇從城牆上脫落,粗壯的脊椎骨從城磚縫隙中拔出,帶下大片碎石,然後緩緩縮回地面,沿原路退回骨海之中。
白骨攻城塔的塔身停止了移動,塔頂的亡靈弓箭手收起骨弓,沿塔內骨梯向下撤去。
塔底的骨質滾輪開始反向轉動,將攻城塔從城牆外側緩緩拖離。
四面城牆外的亡靈大軍同時在撤,不是暫停進攻,不是調整部署,是全線撤退。
林烽懸停在千米高空,燎原槍垂在身側,他盯著赫爾·暗影的背影,那道踏著黑霧的身影正在向亡靈大營的方向飛行,速度不快,姿態依然威嚴。
他沒有追,他和赫爾打了六天,對彼此的技能冷卻、位移距離、輸出節奏都已經摸得清清楚楚。
他可以追,但追上去沒有任何意義,沒有空中友軍的集火支援,單殺一個四十九級的亡靈王是不可能的。
赫爾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它才敢如此從容地轉身。
林烽停在原地,目光越過赫爾,望向更遠處的地平線。
在那裡,原本連綿不絕的灰白色骨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遠方退潮。
千米之下的白塔城,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城牆上的守軍看到了骷髏轉身,看到了骨蛇脫落,看到了白骨攻城塔在反向移動。
他們看到了亡靈大軍像退潮一樣從城牆外撤走,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放下武器,連續六天的輪番進攻,已經讓他們被打出了極度的警惕與條件反射。
在所有人的潛意識裡,亡靈的後退,往往只是下一波更慘烈衝鋒的前奏。
但這一次,似乎真的不一樣。
骷髏退到了三百米外,沒有停,退到了八百米外,沒有停,退到了一千二百米外,骨蛇的殘骸消失在骨海深處,白骨攻城塔的輪廓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地平線上的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影子。
城牆上依然安靜得可怕,只有風穿過垛口的嗚咽聲。
「它們……撤了?」
聲音不大,帶著不確定的顫抖,喊話的是那個年輕的弓手,他還站在垛口邊,弓弦依然拉滿著,箭尖死死對著城外。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城牆上顯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周圍所有人都聽到了。
「它們撤了。」這一次,聲音多了一些底氣。
是一個滿臉血污的衛戍步兵老兵。
他緩緩放下盾牌,站直了身體,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城外那片正在遠去的骨海。
「亡靈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