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白塔城城主府大廳燈火通明。
說是慶功宴,其實只是將幾張長桌拼湊在一起,擺滿了從城內各處搜羅來的吃食與酒水。
菜餚算不上豐盛,但酒水管夠,伊莎貝拉不知從哪個地窖里調來了一批陳年麥酒,泥封一開,醇厚的麥芽香瞬間溢滿了整個大廳。
廳內擠滿了人,白塔城的守軍將領、獅心城的援軍指揮官,以及東極域各國派來支援或觀戰的使者齊聚一堂。
他們中有四十級的高階強者,也有三十九級的三轉精銳,但此刻,所有人都放下了身份與級別,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此起彼伏的笑聲與碰杯聲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林烽剛踏進大廳,就被蘇萊曼一把拽住了胳膊。
「來了來了!正主來了!」蘇萊曼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死死拽著林烽,嗓門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各位,這位就是我跟你們念叨了一下午的林烽林領主!單挑四十九級亡靈王赫爾·暗影,在千米高空硬扛了六天六夜沒輸過!白塔城能守住,有一半的功勞是他的!」
話音未落,人群呼啦一下圍了過來。
第一個擠到林烽面前的,是奧斯曼帝國的一名四十級戰將。
他滿臉絡腮鬍子,端著酒杯朝林烽比了個大拇指:「林領主,我是奧斯曼北方軍團長塞利姆,蘇萊曼這幾天在天上跟您並肩作戰,回來跟我說了您的事,我開始還不信,四十級怎麼可能壓著四十九級打?」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狂熱與敬畏:「直到他拉著我看了那場空戰錄像……我塞利姆在屍山血海里滾了四十年,斬敵無數,但看完那場戰鬥,我只想說一句:林領主,您是個真正的怪物!」
這時,一道清越的女聲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林領主,請允許我敬您一杯。」
人群被優雅地分開,一位身著筆挺銀白軍裝的高挑女子走了出來。
她金色的長髮高高束起,右手穩穩端著一杯酒,目光如刀鋒般明亮。
她徑直走到林烽面前,微微舉杯,聲音清冷而有力:「林領主,我是日不落第三軍團指揮官瑪格麗特,這六天裡,亡靈大軍幾乎把我們的防線撕碎,但您把赫爾·暗影牢牢釘在千米高空,讓他連低頭看一眼城牆的餘力都沒有。」
她直視林烽的雙眼,語氣鄭重:「我們第三軍團的士兵能活下來,全靠您沒讓那個亡靈王騰出手,這一杯,第三軍團敬您。」
林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有人擠了過來。
這回是個來自歐羅巴的中年騎士,鎧甲上還沾著獅心城外追擊戰留下的骨屑和泥土,但臉上乾乾淨淨,顯然是來之前特意梳洗過。
他站在林烽面前,認認真真地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沉聲道:「林領主,我是獅心城援軍指揮官羅德里克。
我在獅心城時就聽說過您的名字,當時覺得,一個南極域的領主跑到東極域來支援,頂多就是錦上添花,現在看來,是我大錯特錯了。」
他端起酒杯:「您不是錦上添花,您是雪中送炭,獅心城能撐到反擊,白塔城能守住城牆,都是因為您在這裡,獅心城欠您一個情。
以後您若需要人手,只要派人帶句話,我和我的騎士團立刻動身,不管距離多遠,不管對手是誰,我以騎士之名起誓。」
這話一出,周圍喧鬧的人群安靜了一瞬,一個騎士以騎士之名起誓,這絕不是酒桌上的客套話。
林烽與他碰了碰杯,言簡意賅:「我記住了。」
敬酒的人接踵而至,有叫得出名號的將軍和指揮官,也有低調得連名號都懶得報的老牌強者,還有一些代表本國勢力來觀望局勢的使者。
他們本只是來走個過場,但幾輪酒下來,每個人的態度都從「禮貌性敬酒」變成了「真心實意想結交」。
酒杯每次碰到一起,都像是一種無聲的認可。
就在林烽好不容易從人堆里脫身、靠到牆邊準備喘口氣時,一個穿著墨綠色禮袍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領口別著一枚十字形徽章,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精於計算的氣場。
這是十字國的國王,奧利弗·克羅斯。
奧利弗開門見山:「林領主,我是十字國國王,廢話不多說,我看了您六天的戰鬥,赫爾·暗影是什麼級別的亡靈王,在場所有人都清楚,您的實力配得上更大的舞台。」
林烽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十字國雖小,但眼觀不差。」
奧利弗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老練政客的坦誠:「地下城離解封不遠了,一旦開啟,整個藍星的格局都會洗牌。
十字國體量小,夾在東極域各大勢力之間,一旦局勢有變,我們沒有多少騰挪的空間。
所以我需要在南極域留一條後路,一條能保命的退路,而我願意為這條後路付出足夠的誠意」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卷早就準備好的羊皮紙,在桌上緩緩攤開。
上面畫著一條金色的腰帶,腰帶上鑲嵌著三顆拇指大的紅寶石,每一顆都在燭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血誓腰鎧】,金色品質。生命值+2000,體質+10,防禦力+150,特效是受到致命傷害時會鎖血,並恢復30%最大生命值,冷卻1小時。」
奧利弗盯著林烽的眼睛:「這是十字國寶庫里最好的腰帶,只要您同意在南極域為十字國保留一處避難所,它就是您的。」
林烽盯著那條腰帶的圖紙看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那是一種從心底浮上來的、毫不掩飾的興奮,比剛才聽到任何一句吹捧都要真實。
他端起酒杯,身子向前微傾,用一種明顯比之前更熱情的語氣說道:「克羅斯陛下,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奧利弗明顯鬆了口氣,他沒想到林烽答應得這麼痛快。
正要舉起酒杯碰杯,林烽卻忽然側了側身,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掃向大廳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