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二十出頭的年紀，一轉修為，當初報名夜語軍團的時候，他只是個在藍星工廠里擰螺絲的普通青年。
進了軍團之後，不僅每月能額外領取3000信用點，還解決了住宿問題，甚至能持續積攢功勳點，他已經比藍星上絕大多數人過得好了。
上升通道變窄，是遲早的事，他早就看明白了，一個領地再怎麼擴張，資源總是有限的。
先來的吃肉，後來的喝湯，再後來的啃骨頭，他趕在擴軍末期撿漏進來，已經算是運氣好得不能再好了。
即使以後再也換不起二轉，那又怎樣？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鐵功勳令，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夠多了。
「下一個。」
文官的聲音把他拉回來，林一川走上前，把鐵功勳令遞了過去。
「幫我全部兌換成烽火幣。」
文官接過令牌，低頭掃了一眼，又抬起頭看他：「你確定？你的功勳點是四百一十七點。
有些物品只有功勳點才能兌換，換成烽火幣之後，以後再想換回來可就不行了。」
林一川點頭：「我確定。」
文官看了他兩秒，沒再勸，他低頭在冊子上勾了一筆，將鐵功勳令在桌角的機器上一刷，遞還給林一川。
然後從抽屜里數出四張一千面額和一張一百面額的烽火幣，又湊了些零散的小額票子，推到他面前。
「四百一十七點，換四千一百七十烽火幣，你數一下。」
林一川接過那沓紙幣，指尖捏著邊角，一張一張翻過。
紙幣的紙張很薄，但摸起來有韌性，表面壓印著淡淡的烽火紋路，對著光能看到暗金色的線條。
他數了兩遍，確認沒錯，將錢收進貼身的內袋裡，朝文官點了點頭：「多謝。」
文官擺了擺手，低頭喊：「下一個。」
林一川轉身離開兌換處，夜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函谷關的城牆上亮起了一排排燈火，像一條盤踞在曠野上的光龍。
他沿著主街往北走，拐進軍事區的大通鋪，鋪子裡鼾聲此起彼伏，幾個夜班的還沒出去，白班的已經睡下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的鋪位前，把枕頭拎起來抖了抖，重新拍平，又抻了抻鋪角，這才躺下，閉上眼，意識從夢魘世界抽離。
再睜眼時，他已經在藍星自己的單身公寓裡了。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家具陳舊，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他從床上坐起來，先摸了摸懷裡，那疊烽火幣還在，紙面帶著微微的溫熱。
他把烽火幣一張張攤開在床上，四千一百七十元。
按照官方兌換價，一烽火幣等於十信用點，那就是四萬一千七百信用點。
林一川看著那些紙鈔，深吸了一口氣。
從抽屜里摸出個人終端，熟練地打開了一個加密網站。
網站的界面很簡單，黑底白字，頂上一行大字：烽火幣回收，即時到帳，上門取貨。
下面的匯率標著：一烽火幣兌二十信用點。
這個網站是他同一個小隊的隊友前陣子偷偷告訴他的，說兌換價高達一比二十，還提供上門取貨。
他當時沒敢試，但昨天那個隊友賣了三百烽火幣，到帳六千信用點，一分不少。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下了單。
四張一千面額的烽火幣票子，一共四千烽火幣，按這個匯率能換八萬信用點。
下單之後不到半小時，門鈴響了。
林一川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他先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戴著黑色棒球帽和口罩，身形偏瘦，只露出一雙眼睛。
雙手插在口袋裡，腦袋左右微微轉動，像是在看走廊里有沒有別人。
林一川心中咯噔一下，這大半夜的，上門回收烽火幣，還不露臉，這他娘的不會是非法交易吧。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十九級的實力，對方要是敢不給信用點，他一拳就能把他制服將錢拿回來。
他擰開門鎖，把門拉開一條縫。
「林一川先生？」門外的口罩男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是我。」
「我是上門回收烽火幣的，麻煩您把卡號告訴我。」
林一川報了一串數字，口罩男低頭在自己的終端上飛快地操作了幾下，然後抬起頭：「好了，錢已經打過去了，您看一下。」
林一川低頭看自己的終端，餘額確實變了，到帳八萬五千信用點，轉帳備註寫的是「信息諮詢費」，付款方是一家他聽過名字的本地公司，做跨境電商的。
他心裡那點擔憂散了大半，他抬頭想問多出來的錢是怎麼回事。
口罩男已經先開口了：「多出來的是稅，我們這兒走的是稅後價。」
「你們還交稅？」林一川有點意外。
「正規生意，當然交稅。」口罩男的語氣很平淡，「不交稅的被抓了，交稅的還在干，就這麼簡單。」
林一川挑了挑眉，這麼專業，看起來不像草台班子。
他點了點頭，從背包里拿出那四張千元烽火幣遞過去。
口罩男接過，對著走廊燈一張張驗了真偽，然後把錢收進內袋，朝他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輕，很快就消失了。
林一川關上門，反鎖，然後打開個人終端，看著餘額上那串數字，深吸了一口氣。
八萬五千信用點，他在藍星打工的時候，一個月工資也就幾千。
現在他卡里的錢，夠他在這座城市舒舒服服過上一年。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面是城市的夜景。
霓虹燈在遠處閃爍，車流在高架上匯成一條光河。
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抓起外套和鑰匙，下樓。
報復性消費的念頭在他腦海里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他決定先去吃頓好的。
街角那家烤肉店，他眼饞了大半年都沒捨得進去。
雖說藍星的食物不頂餓，但那個味道，是領地提供的免費軍糧根本替代不了。
走到烤肉店門口，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個人終端的餘額，又抬頭看了一眼店裡明亮的招牌。
然後他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