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 第一區(富人區) · 王家別苑
砰! 一隻精緻的景德鎮古董瓷瓶被狠狠砸在牆上,碎片四濺。
「廢物!全都是一群廢物!」 王霄站在寬敞的書房裡,胸口劇烈起伏,那張英俊的臉此刻因為暴怒而顯得扭曲猙獰。
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往日作為北斗學府天驕的從容。
就在昨天,家族長老會正式下達了懲罰令。
因為在E4區遺蹟中丟失了極為重要的戰略資源——3階獸王卵,王霄被剝奪了未來半年的家族資源配給,並且被直接禁足在別苑反省! 這對於心高氣傲的他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少爺,您消消氣。」
旁邊,穿著黑色唐裝的中年管家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熱茶:「那個叫林七的小子,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們查遍了京城所有的出入境記錄,甚至動用了黑市的暗網,都沒找到他的蹤跡。」
「找不到?」 王霄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一個大活人,還帶著一顆那麼顯眼的火系獸王卵,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除非……有人在幫他藏!
而且那個幫手,還要有足夠的財力去購買孵化獸王卵所需的海量高階資源!」
管家神色一動,從懷裡掏出一份剛送來的絕密情報: 「少爺,說到高階資源……最近第四區的鬼街,確實出了件怪事。有個新開的診所叫『回春堂』,老闆是個戴面具的神秘醫生。
他醫術極高,但收診金有個怪癖——他不要錢,優先高價收購火系高階晶核。」
聽到「火系晶核」四個字,王霄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出來,但他渾然不覺。
獸王卵是火屬性的。 林七消失了。 鬼街卻突然冒出來一個瘋狂收購火系晶核的神醫。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回春堂……」王霄咬著牙,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放過!備車!我要親自去一趟鬼街!」
「少爺,這恐怕不行!」 管家趕緊死死攔住他,苦著臉勸道:「長老會下了死命令,您在禁足期間絕不能離開第一區。如果違規被抓到把柄,您那個一直覬覦繼承人位置的堂弟絕對會落井下石啊!」
王霄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躁動,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
「我不去。」王霄坐回椅子上,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但不代表我不能派人去。」 「讓鐵山去一趟。」
管家臉色微變:「鐵山?黑虎幫的那個瘋子?讓他去……會不會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鐵山是王家在地下世界養的一條惡犬,本身有著1階巔峰的實力,性格極其暴虐。
「鬧大才好。」 王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鬼街那種地方,講究的是拳頭。讓鐵山去試試那個醫生的底。如果他真是個普通的醫生,就讓他把吃進去的晶核全吐出來;如果他敢反抗……那就說明,他和林七絕對脫不了干係!」
「到時候,不需要我動手,家族的執法隊就會名正言順地把那家診所夷為平地!」
……
京城 · 第四區 · 鬼街。下午 14:00。
回春堂門口,排起了一條長龍。
這在混亂無序的鬼街,絕對是一個奇景。
往日裡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傭兵、通緝犯、黑幫打手,此刻都老老實實地排著隊,手裡緊緊攥著裝滿晶核的袋子,生怕被人插隊。
因為這裡的規矩很硬。
昨天有個不開眼的傢伙想插隊,結果還沒進門,就被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老助手扔了出來,並且上了診所的黑名單,永久拒診。
診所內。
蘇青木坐在問診台後,動作優雅而迅速。
「右手伸出來。」
他淡淡地說道。
面前坐著的是一個滿臉毒瘡的枯瘦男子,因為常年吸食某種違禁藥劑,身體已經快要崩潰。
蘇青木伸出兩根手指,搭在男子的脈搏上。
滋。
S級天賦 · 萬物復甦發動。
綠色的靈力如同細絲般鑽入男子體內,精準地剝離那些沉積在肝臟和血管里的毒素。
短短一分鐘。
「嘔——」
男子猛地側過頭,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腥臭淤血。
隨著淤血吐出,他原本灰敗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那種時刻折磨著他的萬蟻噬心般的痛苦也隨之消失。
「好……好了?!」
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臉,那些毒瘡竟然已經開始結痂脫落。
「內毒已清。以後少碰那種東西,否則神仙也救不了你。」
蘇青木收回手,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這已經是他今天救治的第三十個病人了。
這種高強度的靈力輸出,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被反覆充氣又放氣的氣球。
雖然痛苦。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靈魂深處那個承載靈力的容器,正在這種極限拉扯中,一點點變得堅韌、寬闊。
昨晚還是0階巔峰。
現在,他感覺自己的一隻腳已經邁進了1階的門檻。
只要再來一次高強度的治療,或者……一次高強度的戰鬥。
「下一位。」
老陳喊道。
就在這時。
轟隆!
診所外的街道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排得好好的隊伍,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嚇到了,瞬間向兩邊散開,露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幾個排在前面的病人更是連滾帶爬地跑到了角落裡,臉上寫滿了恐懼。
「讓開!都特麼給老子讓開!」
一群穿著黑色背心、胳膊上紋著黑虎圖騰的壯漢,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一個男人,身高足有兩米,渾身肌肉像花崗岩一樣隆起,皮膚泛著金屬般的古銅色。
黑虎幫幫主,鐵山。
1階巔峰,天賦【鋼鐵之軀】。
在鬼街,如果說青龍幫是地頭蛇,那黑虎幫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黑虎幫的背後,站著第一區的王家。
「誰是這裡的老闆?」
鐵山一進門,那巨大的嗓門就像是悶雷一樣在診所里炸響,震得藥柜上的玻璃瓶都在顫抖。
他大馬金刀地走到問診台前,一腳踢開了正在就診的病人椅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青木。
蘇青木並沒有抬頭。
他正拿著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那個病人留下的污漬,仿佛眼前這頭人形暴龍根本不存在。
「我在問你話!」
鐵山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實木的問診台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你是聾子嗎?!」
蘇青木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鳥嘴面具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透過面具的鏡片,他的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損壞公物。」
蘇青木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張桌子,是黑楠木的,價值三千。」
「弄壞了我的東西,是要賠的。」
「賠?」
鐵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老子是鐵山!這鬼街一半的地盤都是老子罩著的!」
他猛地彎下腰,那張猙獰的臉幾乎要貼到蘇青木的面具上,惡臭的唾沫星子亂飛:
「聽說你很有錢?還收了很多火系晶核?」
「正好,我們家少爺最近手頭有點緊,想找你借點花花。」
「把你所有的庫存都交出來,再跟老子走一趟,以後專門給我們黑虎幫看病。」
「否則……」
鐵山獰笑著伸出大手,想要去抓蘇青木的衣領:
「老子今天就把你這隻裝神弄鬼的鳥,捏成死鳥!」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躲在角落裡的病人們都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來血腥的一幕。鐵山可是出了名的手黑,落在他手裡的人,沒有一個是完整的。
然而。
就在鐵山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蘇青木衣領的瞬間。
蘇青木動了。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反擊。
他只是伸出一隻蒼白修長的手,輕輕地、甚至可以說是溫柔地,握住了鐵山那粗壯的手腕。
「把脈。」
蘇青木的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絲毫的怒意:
「這位病人,你的肝火太旺了。」
「火氣大傷身。作為醫生,我有義務幫你……降降火。」
鐵山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要甩開這隻看起來毫無力量的手。
但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腕就像是被一把液壓鉗死死咬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更可怕的是。
一股詭異至極的力量,正順著那隻蒼白的手,瘋狂地鑽進他的血管里。
那不是治療的暖流。
而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要將細胞撐爆的瘋狂生機。
「你……」
鐵山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引以為傲的鋼鐵之軀,在那股力量面前竟然毫無抵抗之力。他感覺自己手臂上的血管正在像蚯蚓一樣瘋狂扭動、膨脹。
有什麼東西……要在他的身體裡長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