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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廢土孤島,毒醫的處方

2026-08-09 08:54:05 作者: 多邊形寫手

  越野車的重型越野胎碾過一具巨大的變異沙狼骸骨。

  「咔嚓。」

  大腿骨斷裂的脆響被引擎的轟鳴聲吞沒。骨茬刺破了沙層,帶出一灘乾涸的黑血。

  離開銀城,已經第十天。

  這十天裡,越野車沒有走聯邦的高速通道,而是直接切入了灰霧瀰漫的荒野無人區。

  擋風玻璃外,刮著夾雜著鐵鏽和輻射塵的粗砂。雨刮器機械地擺動,將玻璃上不知名異獸撞碎的內臟液刮開。

  李夜白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劣質香菸。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盯著雷達屏幕。屏幕上,代表影煞的紅點正在車外八百米的灰霧裡高速穿梭,替越野車提前清理掉那些成群結隊的一階異獸。

  後排車廂,防彈隔板升起,擋住了大部分顛簸。

  蘇青木穿著純白色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和白手套。他的面前架著一個小型的恆溫操作台。

  越野車碾過一個沙坑,車身劇烈搖晃。

  蘇青木手裡的純銀手術刀沒有一絲偏移。刀刃精準地切開了一隻「赤尾蠍」的毒腺,冒出綠色的氣泡。

  「1階初期,還是太弱了。」蘇青木看著試管,推了一下鏡框。他把試管插回卡槽,摘下白手套,扔進車載垃圾桶。

  「到了。」前排的李夜白踩下剎車。

  風裡的灰霧漸漸淡去,變成了刺鼻的硫磺味。

  地平線盡頭,兩座三百米高的舊時代核電站冷卻塔拔地而起。塔身布滿蛛網般的裂紋,暗黃色的輻射雲在塔頂盤旋,像一個巨大的漩渦,擋住了荒野上慘白的陽光。

  黑沙城。

  距離銀城三千公里,距離京城那座懸浮的天空城超過五千公里。

  

  這裡沒有聯邦的防線,沒有世家的財閥,更沒有法律。八十萬通緝犯、流民、黑市商人和僱傭兵,像寄生蟲一樣紮根在這個直徑五十公里的巨大隕石坑裡,靠著核電站廢墟殘留的能源苟延殘喘。

  外圍城門,是由幾十個報廢坦克的底盤和生鏽鐵絲網焊死的路障。

  越野車剛停穩,十幾個男人端著改裝步槍圍了上來。

  這些人的皮膚粗糙得像樹皮,臉上、脖子上長著雞蛋大小的輻射腫瘤。他們胸口的防彈背心上,統一用紅油漆畫著一條吐信的沙蟒。

  狂沙幫。黑沙城地頭蛇,控制著外圍的水源和通道。

  一個半邊臉爛掉的光頭嘍囉走過來,槍管重重地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玻璃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李夜白降下車窗,手搭在方向盤上。

  「過路費。十支淨化水,或者兩枚一階晶核。」光頭吐掉嘴裡嚼著的變異草根,眼神像看死人一樣盯著李夜白。

  他探頭看進車內。當他瞥見後排那個穿著純白西裝、西裝上連一絲摺痕都沒有的蘇青木時,眼神立刻變了。

  在黑沙城,穿得越乾淨,代表在荒野上走得越穩,也代表身上帶著足夠買命的錢。

  「生面孔?」光頭把槍口直接壓在窗框上,頂住李夜白的太陽穴,「漲價了。這輛車,還有后座那個小白臉的衣服,全脫下來留下。人可以滾進去。」

  光頭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左手伸進車窗,去拽李夜白的衣領。

  李夜白沒有躲。他甚至連夾著香菸的手指都沒抖一下。

  車底的沙地突然凹陷。

  一條暗金色的長尾毫無徵兆地從地底破沙而出,像一根甩動的鋼鞭,撕裂了空氣。

  「咔嚓!」

  光頭伸進車窗的左手,連同他握槍的右臂,直接被抽成了兩截。精鋼打造的步槍被巨力擠壓變形,零件崩飛,砸碎了旁邊嘍囉的門牙。

  光頭愣了一秒,隨後斷臂處噴出半米高的血柱,濺在越野車的車門上。

  三階領主級凶獸的血腥威壓,順著風沙泄露出一絲。那是一種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壓制。

  周圍的十幾個暴徒猛地舉起步槍。但沒人敢扣扳機。他們的手臂在劇烈發抖,有人的褲襠直接濕了。

  在這片荒野,高階戰寵的殺傷力比子彈恐怖十倍。

  李夜白沒有下車。他從兜里摸出兩枚灰撲撲的一階晶核,越過窗框,扔在光頭還在抽搐的斷臂旁。


  晶核砸在血泊里,發出兩聲悶響。

  「過路費。」李夜白收回手,升起車窗,踩下油門。

  三噸重的越野車直接撞開了一個生鏽的鐵絲網路障,駛入內城。

  光頭捂著噴血的肩膀跪在沙地上,臉上的橫肉疼得扭曲,卻死死咬住牙關,連一聲慘叫都不敢發出來。

  初來乍到,李夜白沒有讓蘇青木直接用毒屠掉城門。在摸清這八十萬人的底細前,展露三階戰寵的肌肉作為威懾,遠比無腦殺戮更能省去麻煩。

  進入內城。

  街道兩旁是用貨櫃、鐵皮和廢棄客車拼湊起來的棚戶區。污水橫流。路邊,有人在解剖一頭剛打來的變異雙頭狗,腸子拖了一地;有人露出閃著火花的機械義肢,在和流鶯討價還價。

  越野車開過,路邊的人紛紛停下動作,用貪婪又忌憚的目光盯著車輪上的血跡。

  李夜白把車停在一家名為「黑鋼」的酒館門口。招牌上的霓虹燈管斷了一截,漏著電。

  打聽消息,酒館永遠是最快的地方。

  推開門。

  劣質酒精、機油和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大廳里坐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僱傭兵。

  一把帶血的匕首擦著李夜白的肩膀飛過,「篤」的一聲扎在門框上。一個胸口被開了一個大洞的男人,被兩個壯漢拖著腳跟,直接扔出了酒館的後門。

  沒人多看一眼。酒館裡的破舊點唱機還在放著舊時代的爵士樂。

  看到兩個沒穿任何戰術護甲、連武器都沒帶的人走進來,尤其是蘇青木那一身白西裝,幾十道目光瞬間鎖定了他們。

  一個喝得滿臉通紅、身高接近兩米的獨眼傭兵站了起來,手裡拎著一個空酒瓶,搖晃著走向蘇青木。

  「喲,哪來的少爺……」獨眼傭兵伸出油膩的粗手,抓向蘇青木的肩膀。

  蘇青木沒有退。他站在原地,右手抬起,食指在獨眼傭兵的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

  極其微小的動作。

  獨眼傭兵的動作僵住了。他手裡的酒瓶滑落,砸在木地板上粉碎。

  一條細細的黑線順著他的手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手臂上蔓延。不到三秒,獨眼傭兵的整條右臂變成了死灰色的枯木。他張開嘴想喊,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砰。兩米高的漢子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接觸性神經枯萎毒素。劑量只夠麻痹神經,殺不死人,但足夠讓他躺上三個月。

  喧鬧的酒館瞬間死寂。那些貪婪的目光變成了警惕和恐懼。沒人看清那個穿白西裝的男人做了什麼。

  蘇青木拿出一塊白手帕,擦了擦碰過傭兵的手指,走到吧檯前。他把手帕墊在滿是油污的木製吧檯凳上,坐下。

  李夜白跟著走過去,敲了敲吧檯,推過去一枚二階晶核。

  酒保是個裝了機械義眼的乾瘦老頭。他看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傭兵,又看了一眼門外那輛底盤下藏著巨大陰影的越野車。

  老頭不動聲色地收起二階晶核,拿出一塊相對乾淨的抹布,擦了擦李夜白面前的桌面。

  「想問什麼?外鄉人。」酒保壓低聲音。

  「城裡的勢力分布。」李夜白看著酒保的機械眼,「還有,高階藥材在哪。」

  酒保倒了兩杯合成啤酒,推過去。

  「黑沙城沒規矩,只認拳頭。水太深,八十萬人,主要分三家。」

  酒保指了指南邊:「南邊核電站廢墟,歸『鐵血傭兵團』。大當家屠老狗,3階後期,手裡有重火力,控制著舊時代的遺蹟發掘。城裡最能打的就是他們。」

  「中心地帶的『萬寶閣分會』,做中立拍賣,不摻和地盤搶奪。但他們背後的水最深,能搞到聯邦內地的稀缺資源,據說和京城的大世家有關係。」

  「至於你們剛進城碰到的『狂沙幫』……」酒保指了指北邊,「這群地頭蛇控制著城北的地下水脈。黑沙城八十萬人的喝水問題,他們說了算。大當家沙陀,3階初期。」

  聽到地下水脈四個字,蘇青木抬起頭。

  「水脈里,有伴生毒株?」蘇青木的聲音很輕。

  「有,而且很多。」酒保點頭,「地下水輻射濃度極高,水脈深處長滿了『黑血蘚』和『腐骨花』。狂沙幫雇流民把水強行過濾後高價賣。那些過濾出來的劇毒植株和毒渣,全堆在水廠後院的深坑裡。那地方毒氣熏天,連狂沙幫自己的人都不敢靠近,靠近就爛肺。」


  蘇青木推了一下金絲眼鏡。鏡片反著酒館昏暗的燈光。

  「黑血蘚和腐骨花……」蘇青木轉過頭,看向李夜白,「那是極品生命力萃取材料。只要數量足夠,布下生命剝奪陣。我今晚就能衝破二階的壁壘。」

  李夜白指尖敲著桌面:「水廠有多少人守著?」

  「狂沙幫的三當家,2階後期。帶了一百多號精銳槍手。」酒保看了他們一眼,「提醒一句,你們帶了一頭高階戰寵,這位白衣先生下毒的手法也很絕。但狂沙幫有一萬多人。惹了水廠,沙陀會拉著幾千號人把你們活埋在沙漠裡。」

  李夜白站起身。

  蘇青木用兩根手指捏著白手帕,擦了擦嘴角,跟著起身。

  「兩位去哪?」酒保愣住了。

  「城北,地下水廠。」李夜白推開酒館的門。風沙灌進來,吹散了酒館裡的血腥味。

  「我們的黃昏傭兵團,正好缺個寬敞的診所。」蘇青木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結,踏出酒館,「那些毒渣,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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