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外的走廊，承重牆已經被撞塌了一大半。
煙塵還未散去，加雷斯龐大的身軀猛地從廢墟中彈起。五階巔峰的嗜血狂化讓他的痛覺被徹底屏蔽，灰色的狼毛根根倒豎，肌肉纖維膨脹到了即將撕裂的邊緣，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吼！」
加雷斯雙腿猛蹬地面，猶如一輛全速衝刺的高壓蒸汽列車，揮舞著生鐵般粗大的利爪，向著李道淵的咽喉交叉斬下。
面對這破釜沉舟的反撲，李道淵沒有退。
他既然要在萊恩面前證明自己「純血後裔」的價值，就必須展現出碾壓級別的殘暴。他徹底放開了六階初期的淵血威壓，那股從大夏異獸血清中提煉出的暴戾力量，被他完美地偽裝成西方深淵法則的沉重與冰冷，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李道淵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直接迎向了加雷斯斬下的利爪。
沒有勢均力敵的僵持。
伴隨著清脆的骨骼碎裂聲，加雷斯那足以撕裂五階護盾的全力一擊，被李道淵單手硬生生捏碎。緊接著，李道淵反手一記沉重的肘擊，猶如攻城錘般砸在加雷斯的胸口。
砰。
加雷斯三百多斤的軀體再次倒飛出去，撞碎了殘存的牆壁，跌回了宴會廳的地毯上。
這場單方面的屠殺，就在距離萊恩不到十米的地方上演。
狂暴的源能碰撞掀起了一陣陣致命的氣浪，夾雜著破碎的實木桌椅、尖銳的水晶吊燈碎片和飛濺的狼人鮮血，如同密集的子彈般向著主位的方向席捲而來。
萊恩安靜地坐在那張完好無損的高背椅上。
他端著高腳杯，銀灰色的眼眸冷漠地看著前方的廝殺，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一絲改變。表面上看，他就像是一位坐在包廂里欣賞戲劇的古典貴族，世俗的暴力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但只有萊恩自己知道，在這副風輕雲淡的皮囊下，他的神經已經緊繃成了一根即將斷裂的鋼絲。
那可是六階大能與五階巔峰狼人殊死搏殺產生的餘波。他現在的境界，只有五階初期。
如果在這些氣浪撞上身體前不進行防禦，他身上這套高定燕尾服瞬間就會變成乞丐裝，甚至連肉身都會被震出內傷。那樣的話，高深莫測的純血人設會當場崩塌，自己這個假貨的身份底牌將被徹底揭穿。
萊恩額頭前方的銀色碎發在氣浪的邊緣微微飄動。在陰影的遮蔽下，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肉眼難辨的冷汗。
五階的精神海被他壓榨到了超負荷的極限。大腦瘋狂計算著每一塊碎石和每一道氣浪的物理軌跡。
他戴著純白絲質手套的右手，握著那柄金屬文明杖，在地毯上看似漫不經心地輕輕一點。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點，卻在瞬間消耗了萊恩體內近乎三分之一的空間法則底蘊。一道完全貼合氣浪軌跡的隱秘空間斷層，在他身前三尺的地方無聲張開。
所有足以絞碎鋼鐵的狂暴氣浪、木屑和腥臭的鮮血，在觸碰到這層斷層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被高維的空間曲率一口吞噬，連一滴血水都沒能濺到萊恩的皮鞋上。
他慢慢抬起手，將杯中的紅酒送入唇邊。
加雷斯倒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嘔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嗜血狂化的狀態在絕對的階位碾壓下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死亡降臨前的戰慄。
「你們……到底是什麼怪物……」
李道淵沒有回答死人的習慣。他邁著平穩的步伐走上前，暗紅色的風衣下擺在勁風中飄動。
他抬起右腳，帶著六階淵血的絕對力量，狠狠踩在加雷斯的胸膛上。
伴隨著肋骨寸寸斷裂的悶響，李道淵右手並指成刀，直接貫穿了血狼伯爵的胸腔，將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捏得粉碎。
五階巔峰的黑鐵堡地頭蛇，當場斃命。
整場戰鬥，不到一分鐘。
李道淵抽回滿是鮮血的手，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一邊擦拭著手指，一邊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萊恩。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驕傲。這是他向「老祖宗」遞交的投名狀，一場乾淨利落、充滿深淵殘暴美學的單方面屠殺。
他本以為，能從萊恩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一絲讚賞或認可。
但他看到的，卻是一個正在慢條斯理品酒的看客。
萊恩放下酒杯，銀灰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他。那目光中沒有讚賞，沒有驚訝，甚至連看待一場精彩戰鬥的興致都沒有。
太平靜了。平靜得就像是在看路邊兩隻野狗為了爭奪骨頭而互相撕咬。
李道淵的視線掃過萊恩身前的地毯。
在那裡，一條筆直的分割線將宴會廳劃分成了兩個世界：一邊是宛如颱風過境般的殘垣斷壁和滿地鮮血；而另一邊，萊恩坐著的地方，連一粒灰塵都沒有落下。
那種足以將四階覺醒者撕碎的戰鬥餘波，被對方在輕描淡寫間化解得無影無蹤。
李道淵內心剛剛升起的那股得意，就像是被人迎頭澆下了一盆混著冰渣的冷水，瞬間涼了半截。
他引以為傲的六階武力，在那位純血老祖宗的眼裡，原來只是一場不入流的猴戲。自己費盡力氣殺死的強敵，在對方的法則認知里，甚至連成為路障的資格都沒有。
力量階位的碾壓，永遠比不上高維法則的降維打擊。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敬畏與自卑，在李道淵的心底蔓延開來。他扔掉手裡染血的手帕，微微低下頭，語氣變得更加恭敬。
「讓這些骯髒的血跡，敗壞了您的興致。」李道淵微微欠身，「垃圾已經清理乾淨了。」
萊恩看著這個被自己「隨手一擊」徹底鎮住的六階大能，心底緊繃的弦終於鬆開了一絲。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拿起身旁的黑傘，拄著文明杖，站起身。
「走吧。」
萊恩的腳步平穩地踩過地上的碎玻璃，視線從血狼伯爵的屍體上掠過。
「這地方的空氣，已經不能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