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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隱入地下,大夏天驕的蔑視

2026-08-09 09:04:43 作者: 多邊形寫手

  西方聯邦,A級重鎮黑鐵堡。 洛克斯莊園宴會廳。

  破碎的彩色玻璃花窗外,狂風依舊裹挾著鉛灰色的酸雨,肆意地灌入大廳。 壁爐里的橡木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火光在滿地狼藉與血水間搖曳。

  瓦勒里烏斯依然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 這位歷經了數百年血雨腥風的七階巔峰強者,在向那滴暗金血液獻上絕對的臣服後,渾濁的眼眸中恢復了屬於古老巨頭的理智與深沉。

  「冕下。」 瓦勒里烏斯抬起頭,乾枯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廳內迴蕩,「今夜死在這裡的,是霧都上議院『薔薇大公』麾下的兩條看門狗。薔薇家族,是當年大清洗中對我們下手最狠的劊子手之一。」

  「六階公爵的命牌碎裂,哪怕是在大雨封城的黑鐵堡,也瞞不過霧都那些沉睡的老怪物。用不了多久,薔薇古堡里的懲戒軍團就會像聞到腐肉的禿鷲一樣,將這裡徹底包圍。」 老人的目光掃過外面庭院中站立的六十名重甲騎士,「您的這些騎士雖然底蘊深厚,但莊園地表的目標太大,沒有任何防禦縱深。一旦被高空火炮與多名七階血族聯手圍剿,我們會陷入毫無意義的消耗戰。」

  活了三個世紀的老怪物,沒有一個是只知道盲目衝殺的莽夫。 瓦勒里烏斯給出了最冷血,也是最正確的戰略建議。

  長桌盡頭。 萊恩靜靜地聽著,深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反而透著一種看待棋盤的冷酷。

  作為脫胎於李夜白五階中期精神海的法則載體,哪怕此刻是底層人格自主運轉,那股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戰術素養依然深不可測。 他太清楚,在沒有絕對實力掀翻整個西方聯邦之前,把自己的核心班底暴露在敵人的艦炮射程內,是何等愚蠢的行為。

  「一座建在陽光下的城堡,不過是給敵人的炮火提供坐標罷了。」 萊恩將手中的銀色狼頭文明杖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放棄地表建築。」 他轉過頭,看向身側的李道淵,下達了乾脆利落的戰略急剎車指令,「挑選幾個最機靈的底層探子留在莊園外圍,充當耳目和誘餌。其他人,全部撤離。」

  「遵命,萊恩大人。」李道淵立刻躬身。

  「瓦勒里烏斯。」 萊恩的目光重新落回老者身上,「既然你在這裡守了三百年,洛克斯家族真正的底蘊,應該不在這些漏雨的磚瓦里吧。」

  瓦勒里烏斯那張乾枯如樹皮的臉上,扯出一個略顯猙獰的笑容。 「當然。地表的一切,都只是用來掩人耳目的空殼。真正的洛克斯堡壘,一直都在我們的腳下。」

  撤離的指令下達後,整個莊園立刻猶如一台精密的機器般運轉起來。

  在離開宴會廳前。 萊恩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了那具無頭屍體,以及碎玻璃堆里那團排球大小的血肉球旁邊。 他用文明杖的尖端挑開粘稠的血肉,動作十分自然地將那兩枚屬於六階公爵的空間儲物戒剝落下來,拿在戴著純白手套的掌心裡。

  李道淵站在一旁,目光恰好落在了那兩枚戒指上。

  兩枚戒指通體由某種灰黑色的金屬打造,表面鑲嵌著碩大的鴿血紅寶石。在西方聯邦的超凡體系中,這已經是彰顯地位與身份的高階超凡物品。

  但在李道淵的眼中。 這位曾經屹立在大夏頂尖門閥第一順位、享受過整個東方最頂級資源傾斜的絕世天驕,眼底卻閃過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嫌棄。

  太粗糙了。 那灰黑色的金屬戒托上,甚至還能看到手工鍛打留下的雜亂錘印。鑲嵌紅寶石的底座工藝更是簡陋得令人髮指,導致空間陣法的迴路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駁雜與能量外泄。

  在李道淵過去的認知里,哪怕是家族中看守大門的四階護衛,所佩戴的空間容器也比這玩意兒要精良十倍。內部空間陣法更是渾然一體,絕不會有這種低級的能量逸散。 而這,竟然是堂堂六階純血公爵的隨身儲物戒? 簡直就像是未開化的野蠻人,把一塊劣質的水晶強行塞進了一個鐵疙瘩里。

  「蠻夷之地的玩具。」 李道淵在心底冷冷地評價了一句,隨後移開了視線,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不僅是李道淵看不上。 握著這兩枚戒指的萊恩,同樣對這種粗製濫造的垃圾失去了探究的欲望。

  五階中期的靈魂感知順著戒指的縫隙滲透進去。 內部的空間狹小得可憐,不到五個立方米的角落裡,隨意地堆放著十幾瓶散發著刺鼻腥味的低階血核提純藥劑,以及幾箱西方聯邦通用的舊時代銀幣。 沒有極道武器,沒有高階法則晶魄,只有一堆帶著濃重腐朽氣息的邊角料。

  不再浪費任何時間。 萊恩的意念在腦海深處微微一動。


  灰霧空間中,那張斑駁的遠古青銅圓桌投射出一道幾乎無法被現實捕捉的虛影。 沒有仔細清點,也沒有分類入庫。 萊恩直接像丟棄兩團沾滿泥水的廢紙一樣,將這兩枚六階公爵的儲物戒,連同裡面的所有物品,隨手扔進了青銅圓桌最邊緣、專門用來堆放殘次品的廢料堆里。

  全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眷戀。 這是一種上位者對低階文明資源的最純粹無視。

  「走吧。」 萊恩轉過身,黑色的燕尾服下擺在滿地狼藉中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

  ……

  

  莊園地下深處。

  在瓦勒里烏斯的帶領下,六十名暗黑色重甲騎士踩著沉重的步伐,順著一條隱藏在主樓酒窖後方的古老甬道,向著地底不斷深入。

  甬道呈螺旋狀向下延伸。 牆壁兩側,每隔十米便燃燒著一盞幽藍色的長明燈。空氣中瀰漫著古老岩石與苔蘚的潮濕氣味。

  下降。 不斷地下降。

  兩百米。 五百米。 八百米。

  隨著深度的增加,周圍的岩層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普通的深褐色岩石,逐漸被一種散發著金屬光澤的高密度黑曜石所取代。 一股宏大、冰冷、足以抵禦核級別打擊的防禦陣法波動,隱隱約約從岩層深處滲透出來。

  當眾人順著甬道,徹底跨越了一千米的深度標記時。 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

  李道淵握著十字權杖,站在甬道的盡頭,看著眼前的景象,呼吸不可抑制地停頓了半拍。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被掏空了半座地下山脈的超巨型深淵穹頂。 而在穹頂的最高處,通過數十根粗達數米的暗金鎖鏈,死死地倒吊著一座宏偉到了極點的建築。

  那是一座倒懸在深淵中的黑色金字塔!

  整座金字塔通體由那種高密度的黑曜石砌成,塔尖筆直地指向深淵的絕對底部。在幽暗的光線下,金字塔表面流轉著一層層繁複、古老、散發著致命威脅的血色陣紋。

  「洛克斯家族最後的堡壘——倒懸之塔。」 瓦勒里烏斯站在甬道邊緣,渾濁的眼眸中倒映著這座宏偉的地下奇蹟,聲音里透著深深的自豪與蒼涼,「這裡曾經是用來關押高階異端與提煉虛空之血的地下熔爐。外牆的黑曜石摻雜了深淵玄鐵,哪怕是七階巔峰的極道法則,也絕對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擊穿。」

  「大清洗之夜,我啟動了封閉陣法,將這裡徹底隱匿在黑鐵堡的地下暗河深處。」 老人轉過頭,看向萊恩,「除了擁有宗脈本源的您,沒有任何人能夠重新喚醒它。」

  萊恩深藍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這座倒懸在黑暗中的龐然大物。

  他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到甬道邊緣的懸崖前。 沒有橋樑,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萊恩緩緩抬起手中的狼頭文明杖,將杖首那顆銀色狼頭,精準地嵌入了懸崖邊緣一個古老的圓形凹槽中。

  一滴暗金色的純血,順著杖身,無聲地滴入凹槽的陣眼深處。

  「轟隆隆——!」

  沉寂了三百年的齒輪開始咬合。 巨大的轟鳴聲在地下深淵中來回激盪。

  倒懸金字塔表面的血色陣紋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條長達百米的沉重金屬吊橋,伴隨著漫天的灰塵與火花,從金字塔的側面緩緩放下,最終重重地砸在萊恩面前的懸崖上。

  「入駐。」 萊恩拔出文明杖,聲音在黑暗中迴蕩。

  六十名重甲騎士排成整齊的隊列,踏上了這座沉睡了三個世紀的金屬吊橋。沉重的腳步聲,宣告著洛克斯家族的殘部,正式隱入了黑鐵堡最深層的陰影之中。




  而此時的地表之上。 風雨交加的黑鐵堡上城區,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的震盪。

  兩名六階公爵的命牌同時碎裂,不僅驚動了薔薇古堡,更是讓整個霧都的權貴圈層感受到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針對洛克斯莊園廢墟的地毯式搜索與血腥報復,即將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但在地下千米的金字塔深處。 萊恩坐在大殿中央那張冰冷的黑曜石王座上,雙手交叉抵著下巴,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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