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秘銀打造的地下囚籠內,死寂的隔絕切斷了外界所有的風雨與喧囂。
水晶壁燈散發著恆定不變的柔和冷光。 空氣中瀰漫著薔薇極品血晶揮發出的醇厚源能,以及一絲屬於年輕純血血族的甜膩氣息。
萊恩平穩地端坐在真皮沙發上。
這具承載著古典貴族獨立意識的軀殼,正處於一種靜默的休眠狀態。他戴著純白絲質手套的右手,隨意地擱置在金屬文明杖的銀色狼頭把手上。每一次呼吸的頻率,都精準地控制在最低的基礎消耗線上。
塞拉菲娜跪坐在他修長的雙腿邊。
雙手死死地攥著萊恩的左側衣角,將那張冷白瓷般的絕美臉頰,溫順地貼在萊恩的膝蓋上。
一切氣息,都處於最完美的平靜狀態。
直到,天花板死角處的陰影,發生了詭異的扭曲。
一滴漆黑的陰影,從兩塊深海秘銀穹頂的拼接縫隙中無聲溢出。它沒有遵循常理垂直滴落,而是在半空中完成了從虛無向實體的詭異轉化。
剎那間。 七階巔峰的暗影刺客,撕裂陰影現身。
萊恩緊閉的銀灰色眼眸瞬間睜開。 五階中期的精神海在千分之一秒內,精準捕捉到了上方垂直墜落的恐怖殺機。
在這具衍生出的古典貴族意識中,極致理智的戰術判斷瞬間鋪開。 面對跨越兩個大境界的降維刺殺,任何盲目的拔刀或反擊,都會在力量接觸的瞬間被碾成粉末。
唯一的破局點,是門外那尊八階的遠古血騎士。
萊恩沒有慌亂地起身,也沒有去拔那根金屬文明杖。他依然端坐在沙發上,甚至有條不紊地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左手,輕輕撫平了黑色燕尾服領口的一絲微小褶皺。
「跨越兩個大境界的降維暗殺。能將存在感強行抹除、滲透進深海秘銀死鎖的遺物,造價不菲。」
萊恩的嗓音低沉、平緩,透著西方古典階級獨有的傲慢與從容。 他平視著那道從半空中墜落的致命黑影,拋出了冰冷的外交辭令:
「讓我猜猜。是阿瓦隆王冠議事桌上的某位大公,還是極北那頭失去理智的老狼?」 「為了抹除一個五階,出動暗部最核心的七階巔峰強者。這種不計代價的投入,你們的僱主,準備好承受洛克斯家族的清算了麼?」
字字誅心。 這是純粹的語言藝術。萊恩試圖用高位的政治質問去干擾對方的殺戮邏輯,以此拖延這致命的幾秒鐘,等待門外八階護衛的救援。
然而,暗影狼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作為一個嚴謹、冷血的處刑人,他根本不理會萊恩的試探。但在發動攻擊的這一刻,這名七階巔峰的殺手,卻做出了一種違背獸化戰鬥本能的壓抑。
他沒有解開最強的完全體獸化。
在出發前,怒嚎大公下達了死命令:絕不能在現場留下任何屬於怒嚎家族的狼人毛髮與骨骼特徵。一旦暴露身份,黑曜與塞壬兩大家族必然會借題發揮,啟動王冠鐵律的制裁。
為了掩蓋身份,這名刺客將體內狂暴的狼人基因死死鎖在骨髓深處,強行壓制了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完全體破壞力,僅僅保持著人類的形態發動攻擊。
抬手。 擲出。
布滿遠古陣紋的禁忌銀樁脫手而出。
銀樁刺入虛空的剎那,周遭的法則轟然坍塌。 萊恩周圍三米內的空間坐標,被一股蠻橫的七階陣紋死死焊死。空氣被強行壓縮成一堵看不見的高密度氣牆。
緊接著,暗影狼人保持著人類的軀殼,揮動手中淬滿劇毒的短刃,順著銀樁撕開的封鎖軌跡,筆直地刺向萊恩的心臟。
刀鋒及體,只需要零點一秒。
「吼——!」
同一時間,一牆之隔的秘銀大門外。 那尊毫無自主意識的八階遠古血肉傀儡,終於依靠底層的血契報警機制,捕捉到了囚籠內部爆發的七階殺意。
一聲撕裂聲帶的野獸咆哮穿透了厚重岩層。 八階初期的浩瀚氣血化作純粹的狂暴巨力,血騎士拔出重達數噸的闊劍,瘋狂劈砸在那扇被反鎖的深海秘銀大門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整個地下酒窖的承重結構發生嚴重錯位。大門在八階的狂暴轟擊下瞬間凹陷,精鋼鎖舌發出扭曲變形的哀鳴。
但它沒有碎。 這扇由塞拉菲娜傾盡資源打造的防禦門堅固異常。
冰冷的現實給出了最殘酷的結果——八階護衛粉碎這扇門並沖入室內,需要整整三秒鐘。
三秒。 在七階刺客的絕殺視界裡,足以完成一場極其從容的肢解。
絕命死角,避無可避。
就在這生死剎那。 一直跪坐在萊恩腿邊的塞拉菲娜,沒有任何權衡利弊的理智退讓,也沒有去計較那道短刃上附帶的七階毀滅死氣。
在她的潛意識中,哪怕是死,也決不允許任何外來的髒東西,觸碰專屬於她塞拉菲娜的私有藏品。
她體內的雙S級猩紅本源瘋狂燃燒。 伴隨著一連串清脆的骨骼破裂聲,龐大的暗銀色夜魔骨翼硬生生從她的蝴蝶骨後方刺破血肉。尖銳的骨刺撕裂了那件名貴的黑色天鵝絨長裙。
沒有動用任何防禦法術。
塞拉菲娜合身撲上,將雙S級肉軀的爆發力催動到極限。 她用自己單薄的後背和那對剛剛展開的骨翼,死死地擋在了萊恩的身前。
將自己的後心,完全暴露給了七階的致命鋒刃。
哧。
血肉被貫穿的悶響,在密閉的黑暗空間內炸開。
帶有空間封鎖效果的禁忌銀樁,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塞拉菲娜的右側後背,直接從她的前胸透體而出。 鮮血伴隨著骨骼的碎渣,飛濺在萊恩純白的法式襯衫上。
這本該是必死的一擊。 正常情況下,七階巔峰的力量,足以將任何五階的肉軀瞬間絞成漫天血霧。
但奇蹟,在這一刻發生。
正是因為這名刺客為了掩蓋身份,死死保持著人形態的克制攻擊,沒有爆發出七階巔峰完全體狼人的那種毀滅性撕裂力。 這種被自我閹割的破壞力,撞上了塞拉菲娜雙S級純血變異肉軀的恐怖韌性。
塞拉菲娜的軀體沒有當場炸裂。
劇毒的暗影法則順著銀樁瘋狂侵蝕著她的心脈,肺葉被絞碎的痛楚足以讓任何高階武者當場昏死。 但這位高高在上的黑薔薇,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她不僅沒有頹然倒地,反而借著身體被貫穿的慣性,猛地向前拉近了距離。 滿是鮮血的雙手抬起,死死扣住了七階殺手握刀的手臂。
十指,深深嵌入了對方手臂的血肉之中。
「滾開……雜種。」
鮮血順著塞拉菲娜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湧出。她那張慘白的絕美臉龐上,透著一種偏執到頂點的悽美與瘋狂。
雙S級的血液控制法則,伴隨著她生命本源的透支,轟然爆發!
七階刺客那在體內高速奔涌的滾燙血液,在雙S級純血本源的強行干涉下,發生了零點一秒的致命凝固。
殺手前沖的短刃,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中。
這零點一秒的停滯,是塞拉菲娜用雙S級的肉身被貫穿、心臟被撕裂的代價,硬生生換來的奇蹟。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刺客,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對護食成功的極致狂熱。
「沒人能……」 塞拉菲娜字字泣血,鮮血染紅了潔白的牙齒。
「奪走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