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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流言與打聽,墨齋里的算計

2026-08-09 09:07:45 作者: 多邊形寫手

  次日清晨。

  雲霄城,星火大廈頂層密室。

  晨曦穿透了單向透視的落地窗,將一縷暖色的光暈灑在深色地毯上。

  茶几上的紅泥小火爐正發出細微的沸騰聲。顧寒清換上了一身幹練的墨綠色少將常服,坐在沙發邊緣,將新到的情報簡報遞給對面的李夜白。

  李夜白端著一杯清茶,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掃過光腦屏幕上跳動的文字。

  這是劉千面通過暗網渠道,於半小時前剛剛整理完畢的京城動態。

  情報很繁雜,大多是世家在商業戰敗退後的資產縮水數據。但在簡報的最末尾,附帶了一條不起眼的流言。

  「顧家昨夜突發變故,天驕顧傾城走火入魔,靈力迴路盡毀,徹底瘋癲。」

  李夜白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廢土上,武者依靠掠奪資源重塑肉身,哪有那麼多玄之又玄的走火入魔。只有在遭遇外力強行抽取本源、或者吞噬了無法承載的狂暴源能時,靈力迴路才會徹底崩盤,進而燒毀大腦。

  他不知道顧家莊園裡昨晚究竟溜進去了什麼吃人的野獸。

  但他看著那條情報,眼底沉澱著千年古井般的深寒,大腦中正進行著深不可測的邏輯拆解。

  「顧家的藥劑產業已經被我們逼到了懸崖邊。」

  李夜白抬起頭,看向顧寒清。他的聲音平緩,卻透著執棋者慣有的冷酷與縝密,「這種時候,顧震就算再蠢,也會死死捂住家族內部的醜聞。但這條流言不僅傳了出來,還傳得這麼快。」

  顧寒清微微蹙眉,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明悟:「你是說,顧傾城不是因為修煉出了岔子,而是有人、或者某種東西,在顧家的核心莊園裡對她下了黑手。顧家壓不住這股動靜,只能用『走火入魔』來掩蓋真相?」

  李夜白微微頷首。

  「困獸猶鬥。顧震為了翻盤,必然接觸了一些見不得光的底蘊。」

  

  ……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京城,黑市深處。

  連綿的秋雨讓這條本就見不得光的地下街道變得更加泥濘。空氣中混雜著劣質機油、防腐香料與下水道特有的腥臭味。街道兩側的流民蜷縮在生鏽的鐵皮檐下,用麻木的眼神注視著來往的過客,仿佛是一群等待死亡的行屍走肉。

  「吱呀——」

  「墨齋」古董店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掛在門框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裴厄收攏了寬大的黑色雨傘,將傘面上的水珠甩落。

  他身上穿著一件昂貴的絲綢風衣,蒼白俊美的臉龐在古董店昏黃的燈光下,透著一種病態的優雅。他拿出一塊雪白的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嘴角。

  若是靠近了看,還能在那方巾上捕捉到一絲尚未完全融化的細微冰晶。那是他昨夜在顧家莊園,將顧傾城的冰系本源抽乾後,殘留的最後一點血肉餘韻。

  墨齋的櫃檯後,墨千秋正端坐在一把陳舊的紅木椅上。

  這位淵血大祭司,身上披著一件沒有雜色的深灰長衫。他雙眼完好,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沒有一絲渾濁。深邃的目光猶如實質般落在裴厄的身上,仿佛能輕易穿透皮肉,看清對方血管里涌動的深淵黑血。

  他不僅是深淵的使者,更是大夏地下世界手眼通天的隱秘掮客。

  更是當初親手將墮落血清遞給大夏第一天驕李道淵、將那個耀眼世家繼承人一步步推向深淵畸變體的幕後黑手!

  作為深淵之眼在大夏的總負責人,墨千秋深諳人性的貪婪與恐懼。

  他最擅長的,就是尋找那些被逼入死角、對力量充滿病態渴望的人類權貴。

  李道淵如此,如今走投無路的王悍與顧震,亦是如此。他隱居在這間不起眼的古董店裡,猶如一隻結網的老蜘蛛,冷眼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門閥,一步步淪為深淵的養料。

  「看來昨晚的夜宵,並不怎麼合你的胃口。」

  墨千秋手裡拿著一塊干布,動作平穩地擦拭著一件沾滿土鏽的遠古青銅瓷器,頭也不抬地冷漠開口。

  裴厄將擦拭過嘴角的方巾隨手扔在櫃檯上。

  「那個女人的本源太渾濁了。」


  裴厄的嗓音里透著一絲尚未饜足的沙啞與貪婪,仿佛在抱怨一塊發霉的麵包,「就像是下水道里發臭的髒水。抽乾了她,不僅沒有讓我體內的血脈枷鎖產生鬆動,反而弄髒了我的味蕾。大夏的所謂天驕,如果全都是這種貨色,那這場狩獵未免太無趣了。」

  猩紅色的豎瞳在裴厄的眼底一閃而逝。

  他雙手撐在櫃檯上,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墨千秋那張滿是城府的老臉。

  「我聽說,顧家有一個本源非常精純的人,叫顧寒清。」

  裴厄舔了舔蒼白的嘴唇,喉嚨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她的冰雪本源,是毫無瑕疵的珍品。甚至連昨晚那個變成廢物的女人,在瘋掉之前,都在不停地念叨著這個名字。」

  「那種純淨的本源,光是想想,就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只要吸乾了她,我必定能踏破五階巔峰的門檻。」

  古董店內,氣氛在這一瞬驟然降溫。

  墨千秋擦拭瓷器的手停頓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眸猶如兩柄出鞘的尖刀,冷冷地刺向裴厄。八階初期的恐怖氣血雖然被他死死壓制在體內,但僅僅是泄露出的一絲深淵威壓,也讓周圍的空氣變得如鉛塊般沉重。

  「那女人現在是大夏第二軍團的紅人,身上掛著少將的軍銜。她的背後,還站著那個最近在東部防區如日中天的星火集團。」

  墨千秋的聲音沙啞、冰冷,帶著上位者的嚴厲警告,「大夏這盤棋,遠比你想像的要兇險。當初那個堪稱完美的李道淵,被我賜下血清,本該成為撕裂大夏防線最鋒利的刀,結果卻在起源之海里,被星火集團的那幾個怪物硬生生砸碎了骨頭,滿盤皆輸。」

  「她身邊的水很深。深到連顧家和王家那些老狐狸,都被崩碎了滿嘴的牙。」

  墨千秋將青銅瓷器放在桌面上,發出沉重的磕碰聲,「我不管你在深淵裡有什麼樣的地位。但既然踏入了大夏的心臟,就給我收起你那點低劣的進食癖好。不要因為一時的貪慾,壞了我們在這座城裡籌謀多年的大事。」

  面對八階大能的威懾,裴厄的脊背本能地繃緊了一瞬。但仗著自身高貴的淵血魅爵血統,他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直起身子,發出一陣輕聲的嗤笑。

  「放心,我從來不留痕跡。」

  裴厄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眼神中透著對自身天賦的盲目自信。

  作為淵血魅爵,他的慾念沉淪是不帶有任何殺意與破壞力的無色異香。不需要刀鋒的碰撞,也不需要源能的狂暴傾瀉。他的法則就是一場無聲的滲透,足以讓最警惕的獵手在溫水中散去所有的防備,連最敏銳的警報法器都無法觸發。

  「研究過她的行蹤,幫我弄一張三天後,大夏軍需招標晚宴的通行證,那個時候她應該也會參加的。」

  裴厄看著墨千秋,拋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種充斥著權貴與利益交割的名利場,最適合隱藏身份。我會讓她在不知覺中,在所有人眼皮底下,陷入最深沉的安眠。」

  「等我品嘗一番後抽乾了那份無瑕的冰雪本源,就有可能衝破五階的桎梏摸到六階門檻。」

  墨千秋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被貪婪沖昏頭腦的同族。

  作為潛伏多年的老謀深算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夏軍方高層的鐵血手段。但同時,他也樂於看到一頭兇狠的獵犬去替他試探星火集團那深不見底的底牌。

  既然裴厄願意去趟這趟渾水,成與不成,對他而言都沒有損失。贏了,大夏軍方折損一員大將;輸了,不過是死了一條來歷不明的野狗,大火燒不到他的墨齋。

  墨千秋沒有再說話。

  他拉開櫃檯下方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張燙金的黑色請柬。請柬的封口處,赫然蓋著大夏軍方某位實權要員的特殊鋼印。

  「啪。」

  請柬被輕描淡寫地扔在紅木櫃檯上,滑到了裴厄的面前。

  「只有這一次。」

  墨千秋重新低下頭,拿起干布繼續擦拭著手裡的青銅瓷器。

  「如果你死在裡面。我會親手把你留下的殘局燒成灰燼。」

  裴厄修長的手指夾起那張請柬。

  他沒有理會大祭司的冷酷警告,轉身推開了墨齋的木門。

  伴隨著門鈴的悶響,那道修長蒼白的身影重新融入了京城泥濘的雨巷中,仿佛一條嗅到了稀世美味的毒蛇,正蜿蜒著爬向獵物所在的巢穴。

  一場針對大夏冰雪女王的獵艷死局,在雨夜中悄然張開了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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